丁玲乘坐的马车装饰华美,荀护院骑马护在一边。
宋云换上了那套锦缎袍子,经过丁玲亲手化妆打扮,又变成了那个矜贵的“陆二少”。他坐在车中,闭目养神,心中却感觉不到半分悠闲。
三十多里路,到达乌山镇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
丁家小院早已聚集了不少街坊亲戚,等得久了,不免有人窃窃私语:
“不是说陆家二公子要来吗,这都啥时辰了?”
“怕是瞧不上咱们这穷乡僻壤,不来了吧?”
“唉,填房终究是填房,在婆家估计也没什么地位……”
丁父丁母面上挂笑,假装听不到,心中却不免忐忑。
丁家在镇上虽算不错,但比起陆府自然是云泥之别。去年丁玲嫁入陆府为妾,连像样的婚礼都没办,陆承志也没亲自来丁家接人。
这种待遇,让丁家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摘,说什么“攀高枝”、“做小伏低”。
虽然后来丁玲时常往家里捎银子,让这些声音小了些,但女婿陆承志从未在丁家露面,始终是丁家人的一块心病。
正当此时,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。
在众人张望中,两辆颇为气派的马车停在了院门前。
仆人放好踏脚凳,丁玲先被丫鬟扶下车,珠翠罗绮,光彩照人。
紧接着,一身锦衣的宋云从容下车,丁玲顺势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刚才还在嚼舌根的妇人们霎时噤声,纷纷换上热切的笑脸。
丁父身着崭新的员外服,激动地迎上前:“哈哈……贤婿!快,快请进!酒菜早已备好,就等你们了!”
他又赶紧招呼随行的荀护院等人:“诸位辛苦,都请入席!”
丁家小院张灯结彩,虽然不如陆府气派,却也透着乡绅之家的殷实之气。
席开八桌,酒菜丰盛。
丁玲像只花蝴蝶,笑语盈盈,时而替“夫君”夹菜,时而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,将那份刻意营造的恩爱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丁父丁母容光焕发,觉得女儿嫁入豪门后果然备受宠爱,心中大石落地,感觉自家门楣都跟着光耀了几分。
“贤婿啊,来,再饮一杯!”丁父举杯劝酒,满面红光,“玲儿嫁入贵府,承蒙你厚爱,我这做父亲的,感激不尽!”
宋云心中苦笑,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世家子弟的淡然姿态,举杯应和:“岳父言重了。”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灼而下,一杯又一杯。
席间,敬酒的人络绎不绝。
原本街坊邻居那些带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,在见到宋云通身的贵气与不凡仪态后,都变成了恭维与热切。
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。
“二公子真是年轻有为,玲丫头好福气啊!”
“早就听说陆家二公子是人中龙凤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丁玲听着这些话语,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,心中却快意无比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。
酒过三巡,席间气氛愈发热络。
丁母借着酒意,笑眯眯地打量着宋云,目光又在丁玲平坦的小腹上打了个转,半是关切半是催促地笑道:“承志啊,你和玲儿成亲也一年多了,该抓紧给家里添个一儿半女了,娘还等着抱外孙呢!”
“娘!”丁玲故作娇嗔地跺了跺脚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。
宋云已经喝得头晕眼花,勉强保持清醒,含糊地说:“这个……不急。”
……
席终人散,已是夜色阑珊。
丁母早已安排妥当,笑吟吟道:“承志一路辛苦,玲儿快扶你夫君去歇息吧。东厢那间上房都收拾好了,被褥全是新的。”
丁玲娇羞地应了一声,示意一旁的丫鬟搀住脚步虚浮的宋云,自己则跟在身后,一同往东厢房走去。
一进房门,丁玲屏退了丫鬟,笑容依旧的脸上,却悄然多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她自顾自走到桌边,并未看宋云,只淡淡道:“今天你表现不错。”
宋云没有接话,他只是揉着刺痛的额角坐下。
酒气与屋内浓郁的熏香交织,令他气血翻涌,脑袋昏沉。
屋内红烛高燃,映照着雕花大床和鸳鸯锦被。
丁玲自斟了一杯冷茶,倚在桌边,目光有些飘忽。
她也饮了不少酒,平日精明的眉眼间,染上一抹罕见的朦胧与脆弱。
“我娘说的对,我该生个孩子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似平日清脆,带着一股醉意,“我要在白雨薇前面,给夫君生个儿子,这样,我的儿子就是长子!”
丁玲走近两步,俯身靠近宋云,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耳际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