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!”宋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他只觉得这位林娘子教得过于认真了,一堂课竟上了近三个时辰。
要不是宋云看天色已晚主动叫停,恐怕她还能继续教下去。
这种敬业的态度,也不知道是好,还是不好。
反正,宋云现在有些进退两难。他很想快些回药园,但看着暮色中林秋荷那单薄孤单的身影,他又狠不下心自己一走了之。
“天快黑了,野路怕是不安全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宋云开口道。
林秋荷微微一怔,连忙摆手:“这怎么行?宋公子您已经付过学费了,怎么好再麻烦您送我。小塘村不远的,我走惯了……”
“我不是客气,”宋云声音没什么起伏,目光扫过愈发昏沉的乡路,“只是图个安心。走吧,别再耽搁了。”
他说完就迈开步子,示意她在前面带路。
林秋荷看着宋云不容拒绝的表情,又看了看四周浓重的夜色,终于没再推辞,低声道了谢,加快脚步在前面引路。
小塘村不大,十几户人家稀稀落落。
林秋荷的家在村西头,一圈低矮的土墙围着个小院,两间泥坯正房,一间更小的灶屋,院角堆着些柴火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,林秋荷朝屋里轻声唤道:“彦儿?”
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从正屋门后探出头来,约莫四五岁,便是她的儿子周彦了。
看到母亲,小家伙眼睛亮了亮,但目光触及陌生的宋云,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回去,小手紧紧抓着门框,只露出半张怯懦的小脸。
“彦儿莫怕,这位是……是陆家庄的宋叔叔。”林秋荷走过去,揽住儿子瘦弱的肩膀,温声安抚。
“叔叔?”宋云嘴角不自觉微扬,前世这年纪该被叫哥哥的。
他伫立院中,目光扫过这清贫的家。
墙皮剥落,窗纸泛黄,唯一显得有点活气的是角落里一只刨食的瘦母鸡。
孤儿寡母,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。
“家里简陋,让宋公子见笑了。”林秋荷安置好儿子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“宋公子辛苦送我回来,要是不嫌弃,进屋喝些水再走吧?”
宋云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他走进昏暗的正屋。
屋内陈设简陋,一桌两凳,靠墙一张旧木床,桌上一个瓦罐里插着几支水仙花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。
林秋荷倒了碗清水递过来。
宋云接过,刚沾湿嘴唇——
“哐当!”
院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,破旧的柴扉剧烈晃动。
一个敞胸露怀、满面通红的壮实汉子闯了进来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和酒气。
他目光一扫,看到屋里的林秋荷和宋云,先是一愣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不怀好意的猥笑:“哟!嫂子,家里来客了,还是个小白脸?我说咋今儿个一直没见你人影儿呢!”
他晃荡着走进院子,眼神在林秋荷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。
林秋荷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将周彦护在身后,强压着怒意道:“周冲,你胡说什么!这位是陆家庄的宋公子。你来做什么?”
“嘿,嫂子急啥?我这不是来跟你说一声嘛!”周冲嘿嘿笑着,又逼近一步,目光瞟向正屋,“今儿在你家那地里忙活到老晚,累得够呛,懒得摸黑回去了。我今晚就在你这西屋对付一宿!”
说着,这名叫周冲的男人,竟真的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旁边堆放杂物的西屋。
“不行!”林秋荷又惊又怒,声音都变了调,“周冲,你……你讲不讲理,哪有小叔子住寡嫂屋里的道理?你再不走,我就去找村里长辈评理,明天再叫我娘家兄弟来!”
“找人?”周冲从西屋的门口探出一个头,脸上的假笑消失了,换上赤裸裸的轻蔑和威胁,“我看谁敢管咱周家的闲事!
“嫂子,你搞清楚,这是我周家的房子,我想住就住。
“再说,我大哥死了,你一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,一直自己过也不是办法,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家兄弟?
“你今晚不也私自带小白脸回家了吗?我都没说啥。
“嘿,今晚,我就睡这儿,哪也不去!”
说完,周冲便将头缩回屋里,看样子是不打算出来了。
“娘!”周彦吓得哇哇大哭。
“彦儿别怕!”林秋荷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周彦,自己眼中的泪珠却也止不住地滴落。
“林娘子,这人是你夫家的兄弟?”宋云问道。
林秋荷慌乱抹了抹泪,小声道:“让宋公子见笑了。他叫周冲,是亡夫的亲弟。自从我丈夫去世后,我家的地租给他种,时常为租金争执,所以关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