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陆家庄日常
的队伍。

    宋云修复了一下刚才练功带来的些微损伤,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已经下午了,雨势不见小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穿上草鞋,起身下山。

    再去晚点,怕是免不了要受一顿数落,甚至责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家庄外,一片开阔的洼地。

    风雨如晦,天地昏黄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!嘿——嗬!”

    “弟兄们再加把劲啊!雨下个不停,水还在涨,快点把剩下的秧苗抢出来!”

    “那边的,再来两个,把这段堤再堆高点!”

    混乱而紧绷的号子声、吆喝声、工具碰撞声、雨水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,组成一曲沉重而粗粝的交响。

    十几个精壮汉子用箩筐装运土石,堆向摇摇欲坠的田垄,形成简陋的堤坝;另有七八人推拉着吱呀作响的水车,拼命把积水排到外面的河里……

    每个人的脸上、身上都泥水横流,分不清眉目,只有疲惫和焦急。

    雨幕沉沉,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宋云默不作声地融入人群,找到一个空箩筐和铲子,利落地铲满湿泥,弯腰背起,一步一脚印地朝着水边挪动。

    再沉重的泥水,也丝毫不能阻滞他稳健的步伐。

    铁掌功带来的雄厚力气,让他在一片吭哧喘气、步履维艰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另类。

    “宋云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泥水里响起。

    宋云侧头,看到同龄少年‘赵东成’,此刻也是满身泥污,脸上写满疲惫。

    “东成,累了就去歇歇,这里的活儿交给我。”宋云微微点头,走到水边将筐里的泥倒在堤上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!”赵东成一边奋力挥锹铲泥,一边扯着嗓子抱怨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渺,“这贼老天,下起来没完没了。我爹那三亩薄田快泡塌了,东家这儿的活计也停不了一点,这日子,啥时候是个头!”

    赵东成是陆家庄的长工,继承的他老爹的饭碗。

    他爹老赵头,前些年羡慕佃户红火,就把长工的身份让给了赵东成,自己则租了些地,成了庄上的佃户。

    岂料时运不济,恰逢这几年旱涝频发,庄稼收成不好,大半还要上交给东家。

    赵家红火的日子没捞着,生活反而愈发艰难起来。

    所以老赵头咬牙在庄上支了个小小的油坊,榨油卖点钱,勉强补贴家用。

    宋云买过他家的菜油,就这么认识了赵东成。

    “给,特意带给你的!”宋云竟从怀里摸出了半只烤兔,扔给了赵东成。

    这些野物,药园里时不时就会窜来一两只,故而宋云时常能打打牙祭。

    赵东成顿时眼睛一亮,连忙接过烤兔,不顾手上和脸上的泥水,狠狠地撕了一口:“香!”

    他一边吃,一边朝旁边努努嘴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羡慕:“看看那几个管事,陆潼,还有王老五,杵那草篷底下多舒坦,动动嘴就把活儿指使了,连泥点子都沾不着。哪像咱们弟兄,当牛做马。”

    宋云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只见田埂稍高的干地上,陆潼站在草棚下面,正伸着鸡爪似的手指,朝泥地里指指点点,尖利的嗓音穿透雨幕:“……就这还慢腾腾,饭都白吃了?那边再堆高点!老钱,水车快推!又在打瞌睡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另一个管事王老五,虽然没站在草棚下,但也穿着蓑衣避雨,袖着手到处晃悠,啥也不干。

    那样子,和泥水里干活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嗨,护院更好!”赵东成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,“吃得好穿得好,有身份有地位,东家还高看一眼!

    “听说当护院最要紧就是能打好《锻元桩》,站得稳桩,才有力气!”

    他猛地攥紧手中的木掀把,手臂的肌肉紧绷起来,仿佛抓住了一根通往更高处的稻草,“我天天干完活都要练一练桩功,总有一天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宋云,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亲近感:“宋云,我听说你也在每天练功。咋样,想过没,以后也去试试当护院?”

    “护院?”宋云正弯腰铲起另一筐泥,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泥浆顺着他的铲子滑落,溅起点点浑浊的水花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声音也有些平淡:“听着……确实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