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已经换回了那身粗布衣服,头发也重新利落地扎好,洗掉了脸上的脂粉,露出原本清瘦微黑的面容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小药农。
他背着十斤用麻布包裹严实的黄精,脚步匆匆,只想尽快离开陆府,回到山上药园那个属于他的小天地。
可身后,却响起了脚步声,不疾不徐,如影随形。
“宋云,留步。”荀护院冷淡的声音传来。
宋云心中一凛,停下脚步,转身垂首:“荀护院有什么吩咐?”
“夫人赏你的十斤黄精,”荀护院开门见山,连句客套话都没有,“对我有些用处。你开个价,转给我。”
宋云抬起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保持着下人的恭敬:“护院见谅,这黄精……我自己练功也需用。”
“练功?就凭你练那《锻元桩》?”她嘴角露出一抹讥讽,“陆家糊弄下人的玩意儿,练上一辈子也摸不到斗师的边。黄精给你,糟蹋了。换成银子,更实在。”
宋云沉默了一下,声音还是很平稳:“我练的是《铁掌功》,这些黄精,会好好利用,绝不会浪费。”
俗话说,穷文富武。
武道八变,不管哪一变,都需要耗费大量钱财资源,来补充身体消耗。
树身虽好,但作用仅限于“修复”,宋云提升武道修为所需的精气,全靠日常饮食一点点积累。
以前他吃过最好的东西,也不过是药园里抓到的野兔,现在好不容易得到这上好的补药,简直是雪中送炭,他怎么肯轻易让给别人?
“铁掌功?”荀护院眸光如电,瞬间射向宋云的手掌。
那层异样的暗色似乎印证了他的话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锐色,道:“既然这样……那你接我一指,让我看看你这铁掌练到什么火候了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并指如戟,无声无息地直刺宋云胸前膻中穴。
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,速度却快地惊人,指尖未至,一股阴冷凝练的劲风已然刺破空气,直透肌骨!
宋云瞳孔骤缩!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,千钧一发之际,他本能地翻掌迎上。
“喝!”
一声低沉的闷吼声从他喉间挤出,他击出的右掌五指骤然收拢,指关节发出细微的爆响,整只手掌在刹那间仿佛又膨胀了一圈,铁灰色泽更加深沉。
以掌对指,以硬碰硬!
砰!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如同木槌敲击在坚韧的皮革上。
宋云只觉得一股冰冷尖锐、凝练如针的劲力狠狠刺入掌心。
那力量并不宏大,却极其刁钻,瞬间穿透了他手上坚硬的皮膜。
整条右胳膊像被毒蛇咬了一口,抽筋般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麻感猛地炸开,半边身子都跟着一麻,脚下控制不住地“噔噔噔”连退三大步,才勉强站稳。
反观荀护院,身形如钉入地面的磐石,纹丝不动。但无人注意到她缩回身后的手指,也在微微发抖。
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,多了些许凝重和惊讶:“没想到宋力士竟然深藏不露。铁掌功确实不凡,但要练到你这种程度,少说也得下三年苦功吧?”
宋云眉梢一跳,心中暗讶:“三年?我明明才练了不到两个月!”
他压下心中愕然,脸上不动声色:“荀护院过誉了。这黄精,对宋云确有大用。”
荀护院点了点头,脸上竟少见地浮现一丝和煦笑容,道:“宋力士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功力,再磨炼几年,肯定能成为府里的骨干。将来地位超过我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!”
宋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“看在宋力士潜力非凡的份上,我再多几句嘴。”荀护院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低沉下来:“宋力士昨日演的那出戏,实在……有些荒唐!
“要是不小心让二少爷知道了,或者传到了那位白夫人耳朵里……”
宋云脸色倏地沉了下来,冷声打断道:“要是让别人知道,不但我要倒霉,恐怕荀护院您,还有丁夫人,也都不能独善其身吧?”
荀护院表情一僵,嘴角又重新挂上那抹笑意:“所以,咱们和丁夫人,现在就算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了。以后在陆府做事,这心……也该时刻向着丁夫人,明白吗?”
言罢,她抱拳草草一礼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稀薄的雾气里。
宋云望着荀护院的背影,眉头深锁。
昨天假扮陆承志那档子事……不管他是不是被逼的,只要做了,就已经被动地和丁玲绑在了一根绳上,很难掰扯得清。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转身快步离开了陆府。
他没有直接回陆家庄,而是穿街过巷,拐进了南城一座大院子。
院门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