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绷紧下巴,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“矜贵”,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下移,正好对上丁玲近在咫尺、水汪汪的眼睛。
“可惜,这只是演戏!”宋云心中一荡,竟然真的感到一丝遗憾。
他这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就算明知道丁玲是在做戏,心里也难免被撩拨起层层涟漪。
还未等他适应这近在咫尺的诱惑,丁玲脚下突然一个“踉跄”,口中发出一声小小惊呼,整个人像是站立不稳,软软地向宋云的怀里跌去!
“呀!”
宋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扶住她,手臂刚抬起一半,丁玲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,浓烈的香风瞬间将他包裹。
他双臂僵硬地悬在半空,放也不是,抱也不是。
丁玲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,发出一串清脆娇媚的轻笑:“夫君真笨……”
她在他怀中极其自然地扭动着,借着扶他臂膀起身的动作,“不经意”地,饱满的胸脯蹭过他的手臂。
她抬眸,眼神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撒娇,望了他一眼,才稳稳站直了身子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宛若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,看得戏班众人眼神暧昧,交头接耳,脸上满是羡慕甚至嫉妒。
尤其是那个接过丁玲花旦位置的“苏婉棠”,更是在人群后看得目不转睛,一双大眼睛紧紧锁定在宋云的身上,眸光流转,水意盎然。
宋云只觉得手臂上好像还留着刚才那柔软又刺激的触感,让他口干舌燥,心跳也快了几分。
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。
“不能玩得太过火!”
宋云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,和丁玲拉开一点距离,脸上强装出潇洒的样子,微笑着说:“玲儿,你还没给为夫介绍这几位客人怎么称呼呢。”
“我都忘了这茬!”丁玲也装作一副恍然的模样,连忙牵住宋云的手,脚步欢快地将他带到那富态妇人面前,“这位是王班主,也是我在戏班的师父,对我可照顾了……”
玲玎院内热烈的气氛下,只有那位荀护院,依旧像根柱子似的立在墙角阴影里,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,但她看向宋云的目光里,那份警惕和审视,却又加深了几分。
午宴就在这种刻意营造出的和谐热闹中度过。
丁玲八面玲珑,穿梭于众人之间,笑语晏晏,将“二少爷”照顾得体贴入微。
她时不时凑近,用别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,跟宋云说些悄悄话,鬓边的珠宝首饰都快蹭到宋云的脸了。
那花旦苏婉棠,竟也十分大胆。趁着敬酒的空档,她身若扶柳,步态轻盈地绕到宋云座旁,眼波盈盈,纤手捧着酒杯递了上来:
“小女子婉棠,敬二公子一杯,多谢您和夫人今日盛情款待。”
她倾身向前时,一股和丁玲不同的幽香,悄然弥散开来。
宋云端起酒杯,避开她灼热的目光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就在他的指尖接过酒杯的瞬间,苏婉棠的小指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,飞快地在他手指下方勾了一下。
冰凉光滑的触感一闪即逝。
宋云心头一跳,仔细一看,才发现酒杯底座下,一方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白丝绸手帕,被悄悄塞了过来。
帕子的一角,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朵精致的菡萏,花蕊处,赫然缀着一颗莹润剔透的无色晶石。
这带着体温的信物,和刚才那暧昧的触碰,传递着无声又直白的信号。
宋云眉头一皱,感觉又惹了些麻烦。
可一抬眼,苏婉棠已翩然退开,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和空气中残留的余香。
他只能在心里叹口气,飞快地捏紧那块丝帕,借着喝酒的动作,把它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。
……
送走心满意足、各怀心思的戏班众人,热闹散去的玲玎院骤然安静下来。
暮色四合,天际边,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宋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,疲惫感无声无息地漫上来。
他准备告辞回昨晚那间厢房休息,然而脚还没迈开……
吱呀一声,丁玲卧房的门开了。
昏黄的夕阳余辉下,丁玲斜倚在门框上。
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复杂的正装,只穿了一件藕荷色、薄得像蝉翼的丝绸睡衣。
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勾勒出她那若隐若现、曲线玲珑的身体轮廓。
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,摘掉了珠宝首饰,随意地垂在脸颊和脖子旁边。
她的眼神却不像白天那样,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媚态或委屈,反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朦胧感。
她看着宋云,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:“今天,你表现得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