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年份黄精三斤、熟透的九叶草三株、完整墨莲蓬一丛……”
宋云仔细清点着刚从药园采下的药材,确认无误后,把账册递给了九芝堂的孙掌柜,“孙大夫,劳烦您验看,留个字。”
九芝堂,是陆家在县城开设的一家药铺,掌柜孙阴岐是陆家的一名供奉,非但医道高明,据说武道同样不俗。
每个月,孙阴岐都会带人来药园采摘药材。
这些药园的药材到了九芝堂后,只有极少部分会被高价卖给城里有钱有势的主顾,大多数都被制成各种药丸、药膏,收归陆家库房,供陆家人自己使用。
孙阴岐身材不高,六旬开外的年纪依旧精神矍铄,唯有一双狭长微凹的眼眸,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精明。
他接过账册,持笔随意勾画了几下,又扔回给宋云:“这园子照料得不错,这一批的药材,少有被鼠兔啃咬的痕迹,看得出来,你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他顿了顿,狭长的眼睛扫过眼前葱郁的药畦,语气听不出褒贬,“我会在东家面前,如实禀报。”
“多谢孙大夫关照。”宋云收好账册,帮着药铺伙计把药材捆牢实了,码进两头毛驴背上的藤筐里,“孙大夫,我正好也要去县城买点东西,能不能和您搭个伴儿下山?”
孙阴岐无所谓地点了下头。
叮铃……叮铃……
毛驴驮着装满了药材的藤筐,沿着蜿蜒狭窄的山道缓步下行,蹄铁叩击青石的清脆声响在山间回荡。
孙大夫与几名伙计走在两侧,宋云紧随其后。
山路崎岖,驴车难行,只得先步行下山。
待到山下的庄子,给毛驴套好车辕,那时孙大夫便可不用再走路了。
宋云脸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意。
这一个月,不仅是孙大夫,还有时常上药园巡查的账房管事也夸他药园照料得好。
这夸赞虽说让人舒坦,但宋云没太往心里去,毕竟把活干好只是本分。
更让宋云心情大好的是,这份差事确实不累。
不说和此前在县城打短工相比,就是和前世在公司当码农比,现在过得也算相当轻松了。
每天锄锄草、浇浇水,剩下的就是防治病虫害了。
药园灵气充足,药草都长得壮实,虫害也多。
蛴螬、蚜虫等小虫子还好应对,毕竟体格小,费点神瞅准了掐死就行,对药材也造不成太大的损害。
最让之前的老田头疼的,是山里钻出来的野兔和田鼠。
这地方挨着山林子,兔洞、耗子洞到处都是,撵走一波又来一波,没完没了,让老田疲于应付。
可对宋云来说,这事儿却另有一番天地。
他的树身根须,就像是埋在地下的暗哨,随时监察着地下的动静。
只要有兔鼠偷偷摸摸溜进来,甭管它是从山道上溜达过来,还是埋头打地洞钻进来,都逃不过树身那奇妙的感应。
因此,宋云总能先一步发现,这让他应对起来事半功倍。
说到树身,这一个来月在药园安稳扎根,模样也变了不少。
树干拔高了一小截,树皮上的细密裂纹也渐渐长拢,变得平滑,先前藏在树皮下那层幽暗的墨绿微光反倒看不出来了,只隐隐能见深色的纹路沁在表面,看上去颇为神秘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,就是武道进展……不太明显。
锻元桩,真不愧是下人修炼的武学。
宋云每日早晚勤练不辍,一个月下来,力气几乎没什么增长。
但要说一点用没有,那也不尽然。
至少那老闹肚子的毛病消停了,尿尿也能嗞地更远,五脏六腑确有变化。
但这与宋云想象的相去甚远,他可是冀望于成为陆承宗、赵泰那样的高手,甚至比他们还强。
毕竟是个穿越者,总不能和宋大毛一样,当一辈子下人长工吧!
显然,这锻元桩,承载不起宋云对武道的野望。
既然如此……
“只能再寻一门武学!”
下山路上,宋云心里念头转动,眼神变得坚定。
县城里那些挂牌子的武馆,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。但愿能一路顺利,有所收获。
这次去县城,他长了个心眼,一路上都在提防着小刀会的人。
他非但和九芝堂的驴车同行,到了县城后也避免去人少的地方。
按小刀会那些人所说,自己长得像某个贵公子,是有特殊价值的绑架对象。
小刀会上次非但没抓住他,还死了一个喽啰,未必会善罢甘休。
况且,风月楼也有可能亲自动手。
这份仇,宋云在心里记着,早晚有清算的一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