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宣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某种直入神魂的穿透力。
姜子牙一个激灵,连忙躬身:“是、是……晚辈姜子牙,拜见上仙。”
“你可知自己身负何等体质?”
“体……体质?”
姜子牙更茫然了,“晚辈愚钝,只知自幼运道极差,行事多舛,并不知有何特殊……”
罗宣不置可否,转而看向申公豹。
申公豹立刻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,平静之下似有深意。
他保持着躬身姿态,后背却隐隐渗出汗意。
“你又是何人?”
“晚辈申公豹,一介山野散修,游历四方以求道缘。”
申公豹答得流利,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罗宣的衣饰与气度——这般风采,绝非寻常炼气士,甚至不像寻常金仙。
罗宣忽然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破庙里的空气陡然一沉。
“一个身负‘厄运劫体’,天憎地厌,修行难进寸步;一个言出法随,劫气缠身,开口便是因果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几分戏谑,“你二人相遇,倒真是……天作之合。”
申公豹瞳孔微缩。
姜子牙却听得云里雾里,只捕捉到“修行难进寸步”
几字,神色顿时黯淡下去。
罗宣不再多言,袖袍一拂,一枚白玉般的简书浮现在空中,缓缓飘向姜子牙。
“此中记载一篇导引法门,虽不能助你突破境界,却可固本培元,稳住神魂,令你少受些霉运反噬之苦。”
姜子牙怔怔接过玉简,入手温润,一股清灵之气顺着手臂漫入四肢百骸,多年积压在胸口的沉滞感竟松快了些许。
他眼眶一热,伏地便要叩谢:“多谢上仙恩赐!晚辈……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
罗宣打断他,目光却看向申公豹,“此物予你,是念你向道之心坚诚。
但你体质特殊,寻常**于你犹如**,若想真正踏上仙途,唯有寻得大教庇护,以圣人气运**己身厄障。”
姜子牙茫然抬头:“大教……?”
“昆仑山,玉虚宫。”
罗宣吐出这几个字,看见姜子牙浑身一震,而申公豹低垂的眼睫猛地颤了颤。
有意思。
罗宣心底掠过这个念头。
他此番现身,赠法指路,看似随手布子,实则每一句都在两人命运轨迹上轻轻推了一把。
姜子牙必然前往昆仑,而申公豹……这位心思玲珑的“道友”
,又会作何选择?
“缘法已赠,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下,罗宣身影如烟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破庙中残留的淡淡威压,与姜子牙手中温润的玉简,证明方才并非幻梦。
申公豹缓缓直起身,望向罗宣消失的方向,久久沉默。
姜子牙捧着玉简,喃喃道:“昆仑……玉虚宫……我真的能去吗?”
“为何不能?”
申公豹忽然转头看他,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“姜道友福缘深厚,得上仙指点,前往昆仑求道正是顺应天意。
若不嫌弃,在下愿与道友同行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姜子牙感动不已,连连点头。
他却没看见,申公豹含笑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。
远处云层之上,罗宣负手而立,破妄神眸穿透虚空,将破庙中的对话尽收耳中。
他嘴角微扬。
种子已经埋下,只待时日生长。
厄运劫体与因果之言的相遇,究竟会在昆仑山下掀起怎样的波澜?他很是期待。
夜风掠过,星月无声。
命运的长河在此处悄然转了一个弯,朝着无人预知的方向流淌而去。
那人影来得毫无征兆,姜子牙和申公豹皆是一怔。
待看清来人形貌气度,又觉察对方竟能无声无息近身,二人心中顿时凛然,知是遇见了有道真修,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见礼。
罗宣瞧着眼前这一对活宝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温言道:“贫道乃火龙岛炼气士罗宣,属截教门下。
今日路过,见你二人根骨清奇,与我截教缘分不浅,有意引荐尔等入门,不知意下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姜子牙与申公豹都愣住了。
姜子牙先是茫然,随即猛地抬头,仔细端详罗宣面容,忽然浑身一震,声音都发了颤:“您、您莫非是……圣师?”
他在人族聚居之地常往圣师殿祭祀,虽未敢直视圣像,却依稀记得那供奉的容貌轮廓,此刻两相印证,如何不惊?
申公豹虽不识什么圣师,但“截教”
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