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事情渐有起色,偏偏遇上了涂山这一支——他们根本不理会陆压的召唤。
在涂山妖族眼里,什么“妖族复兴”
、什么“重振荣光”
,全是空谈。
与其低头做别人的手下,不如自己当家做主。
陆压气得心头火起,却碍于涂山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只能咬牙忍着。
否则惊动了那些大能,谁都没好果子吃。
越是得不到,便越是在心头烧灼。
陆压对涂山又恨又贪——若是能将他们收归麾下,那些人脉与势力不就都成了自己的?到那时,振兴妖族才真正有望。
正因如此,当涂山与人族联姻的消息传来,陆压几乎要炸裂。
那种感觉,就像眼睁睁看着倾慕已久的人跟别人走了。
“绝不能这样,”
陆压脸色阴沉,“涂山在年轻妖族里影响太大,若不归我所用,日后必成祸患。”
妖族只能有一个主人,那就是他陆压。
涂山本就势大,再和人族联手,恐怕真要压不住了。
一旦族里冒出第二个山头,他的地位就危险了。
“得搅散涂山和人族的联系……单靠我办不到,看来还得去灵山一趟。”
念头既定,陆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直往西方飞去。
许久之后,一道佛光自灵山升起,快得撕裂时空,转眼越过亿万里——这般速度,唯有圣人能做到。
准提隐去身形,悄然来到人族地界。
“哼,上次若不是截教算计,我佛门何至于业力缠身、修为大损,到头来一场空。”
他眼中闪过寒意,“此仇不报,我还算什么圣人。”
“截教选谁不好,偏选最后一尊五帝……正好方便我暗中行事。
反正我佛门的两帝早已归位。”
他一路疾行,鬼魅般来到一处屋舍——正是大禹的家。
透过法眼,准提看见女娇独自坐在闺房内。
他指尖一弹,一缕佛光飘然而出,无声没入女娇体内,撩拨她的心绪,放大深藏的怨念。
大禹长年在外治水,曾三次过家门而不入。
女娇独守空房,寂寞之中难免生出几分埋怨。
这情绪平日藏在心底,此刻却被准提的法术勾起、膨胀。
心魔一旦被放大,便会啃噬道心。
对修行之人而言,道心比肉身的脏腑还要紧——身躯毁了尚可重铸,道心若碎,大罗金仙也难救。
房中,女娇神情渐渐恍惚。
耳边似有阵阵梵音吟唱,夹杂着人声絮语:
“可怜啊……真可怜。”
“大禹这么久不回来,他根本不在意你。”
“你不过是只狐狸,他娶你,只为安抚涂山罢了……他心里讨厌你。”
那声音像是恶魔低喃,又像海妖的蛊惑。
女娇的神志一点点模糊,心底那点埋怨如野草遇肥,疯狂蔓延,从嫩芽长成密不透风的藤蔓。
她眼神空洞,身子不由自主地起身,慢慢走出家门,向着旁边的山峰走去。
这里是女娇每天站着等大禹回来的地方。
山顶的风吹着她的衣裙,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边,眼神空茫。
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遍遍碎开,又一遍遍质问,那声音越来越大,扰得她原本清明的道心都蒙上了阴影,渐渐生出不该有的魔念。
女娇脸上滑下泪来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
“大禹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?你是不是……真的从未在意过我?若真是如此,我这样等着,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
话音未落,她身子微微一晃。
紧接着,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——她的双脚自下而上,开始一点点变成灰白的石头。
那石化如同蔓延的潮水,悄无声息地向上侵蚀,小腿、膝盖、大腿……逐渐吞噬着她原本曼妙的身形。
要不了多久,她就会彻底化作一尊石像。
到那时,道心尽毁,生机断绝,留下的便只是一块永远望着远方的“望夫石”
,在这山巅上站到岁月尽头。
暗处,准提藏匿身形,远远望着这幕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“善哉。”
他低低自语,“女娇一死,涂山与人族必定结仇。
大禹遭此打击,哪还有心思治水?治水功德不圆满,截教的气数……也就到头了。”
想到罗宣被业力纠缠的狼狈模样,准提心头更是畅快。
“呵,罗宣啊罗宣,你也有今日。”
……
云端之上,罗宣正仰面躺在绵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