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人族是天地共主,我们哪里是对手?硬碰硬就像鸡蛋撞石头,不明智啊。
还是保全自身要紧。”
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却高声反对:
“正因如此,才绝不能退!人族向来敌视妖族,我们若低头让步,等于开门揖盗。
万一他们起了杀心,我族必遭灭顶之灾!”
先前的白发长老冷哼:
“当年屠戮人族的是那些上古妖族,与我们这些后来诞生的有何相干?我们可不认帝俊、太一,更不认什么妖庭旧部!”
身为妖族,竟对昔日的妖皇如此不敬——若让外面那些老派妖族听见,恐怕要当场翻脸。
但殿中众人却面色如常。
原因很简单:他们都是“新妖族”
。
即在巫妖大劫之后才诞生的妖族,对帝俊、太一毫无敬畏,也不觉得自己该听那位陆压太子的号令。
狐族自古有两支,一为青丘,一为涂山。
洪荒第一只九尾天狐生于青丘,那儿本是狐族祖地。
可狐祖早已陨落,青丘一脉的高手也大多折在巫妖大战中,残部如今退居十万大山,跟随陆压。
涂山则是后来兴起的一支。
两位长老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。
但终究怕死的占多数,主张退让的白发长老渐渐占了上风。
涂山红也看清了风向——
显然,族里大部分都不想和人族交恶。
何况人族只是要开山治水,并非来灭族。
面子哪有性命重要?
“报——!”
一名狐族侍卫匆匆进殿:
“人族人皇大禹到访,说要面见族长!”
涂山红“唰”
地起身:
“快请!”
话出口才想起对方是人皇,将来至少是准圣之尊,连忙改口:
“不,我亲自去迎。”
***
片刻后,一位衣着朴素如老农的高大男子步入大殿,拱手一笑,声若洪钟:
“涂山族长,久仰了。”
涂山红不敢怠慢,立即还礼:
“见过人皇。”
众人依次落座。
涂山红与大禹交谈起来,其余狐族则安**在下首,鸦雀无声。
就连刚才叫嚣着要与人族死战的主战派,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,半句话不敢多说。
——那可是人皇,人族共主,洪荒天地间至为尊贵的存在之一。
万一说错半句,触怒了他,整个涂山恐怕都要灰飞烟灭。
这一点,谁都不怀疑。
别提什么旧情故交——
谁会为了区区狐族,去得罪人族这般庞然大物?
殿中气氛肃然。
而就在此时,屏风之后,一道极轻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地滞了滞。
殿宇之中,灯火幽微。
一道窈窕身影隐在屏风之后,目光流转,悄然望向殿心那挺拔轩昂的男子——治水的人皇大禹。
她眼波里漾起一丝新奇的光。
她是涂山女娇,狐族族长涂山红的女儿。
忽闻一声沉喝如雷:“什么人?”
大禹蓦然转身,眉峰紧锁,目光如电扫向暗处。
狐族众人皆是一凛。
屏风轻动,女娇缓步走出。
她盈盈施礼,嗓音清柔似山泉:“涂山女娇,拜见人皇。”
大禹怔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——容貌仿佛集了月光与花露雕琢而成,身姿袅娜,只是静静立着,便让满殿光华都黯了三分。
涂山红将人皇的神色尽收眼底,眼底精芒一闪,已有了主意。
她含笑上前:“人皇恕罪。
这是小**娇,年幼顽皮,许是好奇才躲在后面偷瞧,绝非有意冲撞。”
大禹这才回神,摆了摆手示意无妨。
女娇低眉敛衽,悄然退至母亲身侧。
涂山红话锋一转,谈及正事:“人皇治水救世,功德巍巍,我等本不该阻拦。
只是涂山乃狐族世代所居之地,若动山开渠……”
大禹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族长所言在理。
我人族并非蛮横之辈,劈山通渠虽势不可改,但也愿补偿狐族损失。
只要要求合理,族长尽可提。”
涂山红却未接话,反而微微一笑,将身侧女儿轻轻往前引了半分:“人皇觉得,小女如何?”
大禹一怔,随即坦承:“早闻狐族多出佳人,今日见到令爱,方知传言不虚。”
“既如此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