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禹缓缓收回险些再度抬起的脚。
申命暗暗抹了把汗。
幸好他机灵——此前多说好话却事事反着来,这回专挑坏的说,总不至于再应验了吧……
恰在此时,
数道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,落在大禹面前。
来者身覆神甲,容貌各异,
十二人并肩而立,气度昂然,正是镇守人族的十二生肖神。
若他们早些赶到,那无支祁也不敢如此猖狂。
只是这荒山野水之间,并无生肖年画为引,十二生肖亦难瞬息而至。
“见过人皇。”
十二人齐齐拱手行礼。
大禹虽未正式登位,但明眼皆知,人皇之位非他莫属。
大禹喜出望外,
正为秽气之事烦忧,转眼便来了援手。
说明情由后,
十二生肖当即应允——护卫人族本是其职责所在。
蛇生肖笑道:
“人皇果真是天命所归。
今年恰逢在下当值,若非如此,要对付这般秽气还真不易。”
十二年生肖轮转,
每年皆有一位当值,其间该生肖法力大涨,远胜其余。
十二生肖腾空而起,
其余十一人将法力源源灌入蛇生肖体内。
蛇生肖一声清喝,身后浮现一道碧绿巨蛇虚影。
巨蛇张口一吸,
如长鲸饮水,滚滚秽气顿时化作浊流,被尽数吞入腹中。
蛇本擅御毒,
今年又逢蛇生肖当值,法力倍增,应对秽气正是天然克星。
大禹见此情景,不由欣然颔首。
就在此刻——
一道道身影自天边飞掠而至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筋骨强健,目光炯炯。
“来者何人?”
为首的中年男子抱拳行礼,声如洪钟:“参见人皇。
我等皆是各地武殿教习,听闻人皇治水遇阻,特来效力。”
昔日武祖创立武神殿,殿宇唯一,立于人族祖地。
为广传武道,便在各方设立武殿,甄选良才,授以武艺。
其中佼佼者,经考核后可入祖地神殿,修习更高深的**神通。
这般体系推行开来,武道在人族日益兴盛,武者辈出,各地武殿也成了镇守一方的坚实力量。
见是武殿教习前来,大禹心中顿喜,拱手道:“有劳诸位了。”
那领头的汉子神色肃然:“人皇言重。
武祖有训: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身为武者,护佑人族本是分内之事。
如今水患肆虐,我等岂能袖手旁观?”
说罢,众人纵身而起,凌空而立,齐齐运功。
但见一团团炽烈如日的火光自他们周身涌现,煌煌赫赫,热浪滚滚。
光芒所照之处,淤积的秽气发出“滋滋”
声响,顷刻间便化作白汽,消散于热风之中。
旁观众人无不惊叹。
谁曾想武道功夫不仅能克敌制胜,竟还能这般祛除污秽?不愧是武殿教习,手段果然不凡。
大禹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申命。
先前每当这家伙开口说好话,总没好事;这回他刚嘀咕了几句丧气话,十二生肖神与武殿教习便相继赶到。
这绝非巧合。
难不成……申命说什么,现实便会朝相反的方向演变?
大禹心头一动。
若真是如此,那今后只管让申命尽说坏话,好事岂不就会接**生?
他猛地一拍大腿,豁然开朗——原来这古怪的能力,竟能这般用法。
***
在十二生肖神与武殿教习合力之下,弥漫的秽气很快被涤荡一空。
随后,在万众瞩目之中,无数支流奔涌东去,汇入淮水。
曾被洪水吞没的大地重见天日,人族欢声雷动。
大禹以定海神针勘测河道深浅,工匠们铸碑刻石,将水势水文细细镌录,以便后世查考。
碑上亦记载了圣师降妖、大禹治水的始末。
诸事既毕,众人未作停歇,立即赶往下一处水道。
水患一日未平,他们的脚步便一日不能停歇。
夕阳西下,晚霞将远行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河畔只余一座新碑巍然矗立,碑上深深镌着三个大字:
灌江口。
……
这一日,几名汉子聚在土坡上,个个眉头紧锁,不住地向远处张望。
不多时,一个满身泥泞、衣衫简陋的大汉大步走来,形貌如同田间老农。
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