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宣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那香气,便觉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奔涌沸腾,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极度渴望的呐喊。
“果然是逆天的宝贝……”
他抽出随身佩剑“飞烟”
,随手一挥,砍倒近旁一株灵气盎然的古木。
迅速将其掏空,做成一个简易的木桶,又引来清冽的山泉水注满,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滴盘古玉髓投入水中。
霎时间,桶中清澈见底的泉水尽数转化为浓郁的乳白色,微微荡漾着,犹如醇厚的灵乳。
罗宣除去身上衣物,赤身踏入木桶,盘膝坐下。
盘古玉髓能成就先天神灵之体,乃是逆天改命的无上机缘。
但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,想要获得这般造化,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这玉髓洗炼的过程,实则是将承受者的肌肤、血肉、骨骼、乃至五脏六腑,全部以一种温和而又彻底的方式碾碎、融化,再借助玉髓中蕴含的盘古道韵与造化生机,令人如凤凰涅槃般重塑重生。
唯有经历此等彻底的毁灭与新生,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资质与体魄。
这个过程,其痛苦可想而知,堪称剥皮拆骨、抽髓炼魂,且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。
然而,此刻木桶中的罗宣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痛苦扭曲之色,反而眉眼舒展,甚至惬意地呼出一口气,神情放松得如同正在浸泡温泉。
他当然不傻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过程绝不好受。
因此,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珍藏的天道功德之力。
金色祥和的功德之气萦绕周身,护住他的真灵意识,将那足以令人崩溃的极致痛苦悄然化去。
既然有免除苦楚的方法,又何必非要硬着头皮去承受?他还没那么想不开。
当然,用的只是天道功德,那更为珍贵、源自大道本源的大道功德,他可舍不得如此“浪费”
。
木桶之中,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水汽氤氲升腾,将罗宣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罗宣席地而坐,双目微阖,周身气机流转不息。
九转玄功在他体内运转到极致,那一滴盘古玉髓所化的暖流,正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。
每前进一分,他的筋骨血肉便如遭重锤碾过,寸寸崩裂。
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可紧接着玉髓之力又涌上来,将破碎之处重新弥合。
这般摧折再生的过程往复不休,仿佛有看不见的铁匠在千锤百炼地打磨着他这具身躯。
山中不知岁月长。
某一日,静室中忽有轰鸣炸响。
盛放药液的木桶应声崩碎,清水四溅。
原本乳白色的玉髓灵液已化作寻常清水,其中蕴藏的力量尽数融入了罗宣体内。
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,似有无形风暴在室内卷动。
九转玄功的屏障在冲撞中松动,最终稳固在第六层圆满之境。
修为亦水到渠成,踏入太乙金仙巅峰。
罗宣徐徐睁眼,起身时关节发出清脆鸣响。
他立于残水之中,长发披散肩头。
重塑后的身躯线条流畅如自然雕琢,肌理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
但罗宣在意的并非形貌——他抬手细观,见皮肤表层竟有极淡的莹光流转,凑近时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。
神识内观,更见骨骼剔透如白玉,血脉中流淌的金色血液隐隐发出江河奔涌之声。
此刻他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,较之过往何止快了百倍?一年苦修,可抵旁人百年之功。
“这便是先天神祇的根基么……”
罗宣低声自语,眸中掠过惊叹。
此番脱胎换骨虽不及三清、女娲那般先天神圣,但比之帝俊、镇元子等洪荒大能,已不遑多让。
他取过衣物穿戴整齐,此番下山目的已达,正欲动身返回东海,天地却骤然变色。
罡风骤起,漫天煞气凝成铅云蔽日。
周天星辰竟在白昼显现,太阳星光芒灼烈如炬。
喊杀声自远方席卷而来,如海啸撞入耳中。
罗宣抬眼远眺,只见两道黑压压的洪流在天地相接处轰然对撞,血光煞气冲天而起,将半壁苍穹染成暗红。
“巫妖之战……竟又起了。”
距上一场浩劫才过去数万年,第二次大战便已拉开序幕。
罗宣当即止步——此刻洪荒大地已化作修罗战场,各路大能纷纷紧闭洞府,唯恐遭了池鱼之殃。
反是不周山这处地界,因着盘古威压尚存,倒成了罕有的清净之地。
既然走不得,不如暂留观战。
罗宣寻了处山岩坐下,遥望天穹战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