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一半,她忽地收声。
想起李万君素来莫测,更无虚言相欺的必要。
难道……竟是真的?
一念及此,她心底陡然翻涌起荒谬之感。
段誉在段延庆手中受尽折磨,如今更被生生斩去一臂——若这两人竟是父子?今日这场 ** ,本因段誉而起;段正淳为救他亦断一臂,到头来,段誉却非他亲子?赵敏只觉一阵晕眩,仿佛踏入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这段家重重纠葛,实在令人心惊。
“你要我放他……你与他,究竟是何关系?”
段延庆的声音干涩响起,目光如炬,紧紧锁着白刀凤。
白刀凤迎上他的视线,未曾退避。
“我是他的母亲。”
短短数字,却似惊雷落于段延庆耳中。
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,唇边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。
是啊……那少年的眉眼,原是与她有几分相像的。
难怪她要在此刻重提旧事,一切不过是为了,从他杖下换回那孩子的性命。
四下里一片寂静,众人的目光在段延庆与白刀凤之间来回游移,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抽空,只余下满场茫然。
方才还杀气四溢的段延庆,此刻神情竟变得晦暗难辨,那双向来狠戾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澜。
段延庆沉默良久,眉峰紧锁。
往昔的恩怨如毒藤般缠绕心头,那点短暂的温存与之相比,终究轻如朝露。
他缓缓抬起眼,眸中最后的迟疑被冰冷的决绝取代。
大理段氏的覆灭,才是他毕生所求,今日谁也不能阻挡。
眼见段延庆眼底寒光再起,白刀凤脸色煞白,最后的防线骤然崩溃。
她声音颤抖,却清晰得足以撕裂这片死寂:“住手……誉儿……誉儿他是你的骨肉!”
此言一出,宛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。
四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与低哗。”段誉……是段延庆之子?这、这从何说起?”
“莫不是王妃情急之下的托词?”
“若非真有其事,岂会拿这等清白名节作赌?这……”
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,仿佛无意间窥见了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。
场中几位当事人的神情更是瞬息万变。
段正淳猛地转向白刀凤,目光如同冻住的火焰,满是震愕与破碎。
他与白刀凤虽系联姻,这些年来却也给足了正室的尊荣体面,更因她诞下世子而心存感念。
此刻, ** 的利刃刺穿的岂止是血脉疑云,更是他半生 ** 自负的根基。
他自诩游戏情场,无往不利,何曾料到,自己的枕边人竟藏有如此惊天之秘。
猎鹰之人,终被鹰隼啄瞎了眼。
白衣女子道出段誉身世 ** 的刹那,赵敏的目光便转向了身旁的李万君。”你早就知晓此事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惊疑。
连段延庆本人都被蒙在鼓里的秘密,他如何能了如指掌?
李万君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”我知道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
他视线掠过远处那抹素白身影,“这女子名唤白刀凤,当年因家族之故嫁入镇南王府,与段正淳不过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。”
“段正淳 ** 成性,从未收敛。
时日久了,白刀凤心中积怨渐深,便生出报复的念头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讲述一则与己无关的旧闻,“恰在那时,她遇见了落魄重伤的段延庆。
在她眼中,此人乃是世间至丑至陋之徒。
便是这般扭曲的心绪驱使下,她与段延庆有了短暂交集。”
“一夜之后,她察觉自己有了身孕。”
李万君望向场中神色剧变的段誉,“她自然清楚这非段氏血脉,却执意要将孩子生下,以此作为对段正淳最锋利的报复。
孩子落地后,她便遁入空门,再不问世事。”
赵敏闻言,眸中掠过一丝冷峭。”荒唐。”
她轻嗤一声,目光扫过白刀凤时已带上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这般偏执阴损的念头,寻常女子只怕连想都不曾想过。
而此刻的段誉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死死盯着段延庆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,耳畔嗡嗡作响。
父亲?这个连日来折磨他、辱他、甚至斩断他一臂的恶徒,竟会是他的生父?
恨意在胸中翻腾灼烧,比断臂处的剧痛更甚。
他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不,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