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,世间高手方如凤毛麟角,寥寥可数。
若将李万君手中这枚丹药置于江湖之中,不知会引来多少豪强争夺,掀起多少腥风血雨。
李万君却缓缓摇头:“并非如你所想那般简单。
此丹首服效力最盛,再服便渐次衰减。
丹药虽可辅佐修行,但若一味仰赖外物强提功力,离自毁前程也就不远了。”
他语气沉静,如古井深潭:“丹药虽能增补内力,终究带三分毒性。
偶借其力冲破瓶颈尚可,若长期服食,必致根基虚浮、境界不稳,反损武道本元,实是舍本逐末。”
“况且同种丹药,服食愈频,药效愈弱,此乃天地常理。”
燕十三闻言,心头炽热渐凉,不由苦笑:“原来如此……我险些被那汹涌药力冲昏神智,竟妄想凭丹药堆砌境界,步步登天。”
“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?”
李万君拂袖道,“若靠药力强撑境界,不过徒具其形,难展其实,终成空中楼阁,一触即溃。”
话锋一转,他又微微含笑:“然偶用一二,倒也无妨。”
“确是我心志不坚,竟忘了剑者当以本心为根。”
燕十三深吸一气,眼中重归清明,“外物再妙,终是旁道。”
李万君忽转话题:“你那双剑之术,近来进境如何?”
提及此道,燕十三眸光倏亮。
这些时 ** 几乎不眠不休,终日锤炼李万君所授“左手画圆,右手画方”
之法。
昼夜苦修之下,已初窥门径。
“如今已能分心二用,双手各运不同剑招。”
他语带振奋,“虽未纯熟,但左剑进展极速,与右手差距已然不大。”
燕十 ** 回屋内,取出两柄长剑,在李万君面前缓缓展开架势。
他挥剑起势,分明有意请李万君评点指正。
左手所使,正是李万君先前所传的《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》,剑意飘渺,如云似雾;右手运转的却是他浸淫多年的《夺命十三剑》,招式凌厉,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。
双剑交错之间,竟隐隐有了相辅相成之势。
李万君静立一旁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不过月余光景,燕十三双手分使不同剑法的造诣竟精进至此。
尤其是那套《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》,已然脱离生涩,步入了圆转自如的境地。
只是他出剑的节奏,在寻常武人眼中或许快如疾电,落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仍存破绽。
左手剑招转换之际,总有微不可察的凝滞——那是心意未能彻底贯通、剑势未能随心而动的痕迹。
一趟剑法演罢,燕十三收势而立,气息未乱:“如何?”
“进境颇速。”
李万君微微颔首,“但左手变招之瞬,剑气总有片刻迟延。
你能分心驾驭两路剑意,却尚未将二者化入本能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然跌跌撞撞冲进一名仆从,衣衫沾尘,神色惶急。
“总管!宫主!门外来了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二话不说便动手伤了好几个弟兄,看样子……是专程来寻衅的!”
这仆役是燕十三近来招入山庄的下人,依照规矩称燕十三为总管,而称李万君为宫主。
李万君眉头微蹙。
白须老者……他倏然想起恒山定逸师太昔日的提醒,心头蓦地浮起一个名字。
“哪来的狂徒,敢在此撒野。”
燕十三冷哼一声,侧首看向李万君,眼中带着探询,“莫非是你从前结下的仇家?”
李万君轻触鼻梁:“恐怕确实如此。”
“真有你的,先过去瞧瞧。
好歹我也是剑仙宫的总管,这般公然上门寻衅,简直是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。”
燕十三眼底掠过一丝厉色。
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,自李万君治愈他旧伤后,一直想寻个机会偿还这份人情,否则心中总像欠着什么。
此刻听闻有人挑衅,他第一个念头便是亲手铲除这个麻烦。
仆从引着二人行至府门前。
只见五六名守门侍从已倒在血泊中,尸身凌乱横陈。
“宫主、总管,您二位可算来了!”
一名幸存的小厮颤抖着上前禀报,“那白发老者一来便直呼要见宫主,我等说要先行通传,他竟直接动手 ** ……”
这些仆役皆是燕十三亲自挑选,多少有些武艺傍身,却连那老者的衣角都无法触及。
燕十三抬眼看向风清扬。
对方气息沉厚如渊,内力波动隐隐令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