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缕天光自岩缝泻落,恰似纱笼般覆在石上那位白袍白发的老者肩头。
老者闻声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苏星河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师尊, ** 珍珑之人已至,便是这位姑娘。”
言毕侧身指向仪琳。
无崖子微微颔首,视线却转向一旁的李万君。
倏然间,他眼瞳微缩,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颤——好生磅礴的内息!虽经脉尽损、残躯困守于此,可他毕竞曾屹立武道之巅,那份洞悉气机的眼力未曾消退分毫。
这青年周身气血奔涌如江河怒涛,面相不过弱冠之年,竟已触及大逍遥境的门槛……无崖子暗自喟叹。
当年他自负天资卓绝,同岁时亦不过初窥九霄境奥妙,而今江湖后辈,已至如斯境地了么?
“星河,”
无崖子嗓音沙哑如磨砂,“这位公子是?”
苏星河忙道:“师尊,此乃近来名动江湖的李万君李少侠。”
“哦?”
无崖子眉峰微扬,眼底掠过一线微光。
他虽久蛰暗窟,但苏星河常遣“函谷八友”
前来叙话,江湖风雨,倒也未曾全然隔绝于耳。
在这幽深的石室里,他并未与世隔绝,外头风起云涌的江湖事,仍有风声断续传来。
近来听得最多的,便是“李万君”
三字。
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,他端详片刻,缓缓道:“名不虚传。
今日得见,方知江湖传言不虚。”
李万君微微欠身,神色恭谨:“前辈过誉。”
一时静默弥漫石室。
许久,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你可愿入我逍遥一门?”
他心中确是越发中意这年轻人。
此番寻觅传人,不仅要倾囊相授毕生修为,更欲托付一派之主的重任。
以此子的天资禀赋,逍遥派若交到他手中,必能重振昔日荣光。
李万君自然明白话中深意,却摇头道:“承蒙前辈青眼,只是在下闲云野鹤已成习惯,受不得门规束缚。”
一声轻叹在石壁间幽幽回荡。
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青衣女子。
只一眼便看透她的修为境界——自在地境九重,内力扎实浑厚,根基极为稳固。
观她与李万君并肩而立的神态,两人关系显然匪浅。
若将掌门之位传予这女子,日后逍遥派若有危难,想来李万君不会袖手旁观。
况且这女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,武学天赋已是万中无一。
他座下大 ** 苏星河苦修数十载,至今也不过这般境界。
这倒非苏星河资质驽钝,只是那孩子心思全然不在武学之上,终日沉迷医术棋道,以致白发苍苍仍未踏入逍遥天境。
正因如此,他才命苏星河布下珍珑棋局,遍寻天下英杰。
否则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,何须另觅传人?只可惜苏星河志不在此,若传与他,终究是明珠暗投了。
也罢,时也命也。
“小姑娘,可愿入我逍遥派门下?”
无崖子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缥缈。
李万君在旁不动声色,却有一线话音悄然送入仪琳耳中:“答应他。”
仪琳并未犹豫,朝那声音来处微微欠身:“晚辈愿意。”
“好,上前来。”
无崖子盘坐于一方青石之上,点了点头。
这女娃根骨清秀,心性纯然,更与李万君渊源不浅,倒也算得上合适的传承之人。
仪琳依言向前,停在了一汪幽潭之畔。
潭水映着洞顶微光,漾开泠泠的碎影。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无崖子的语调平和,似潭水无波。
“晚辈仪琳。”
“仪琳,你今日既破珍珑棋局,机缘已至。
趁此时光,我便与你讲讲逍遥派的来历。”
“我派宗旨,在于心随逍遥,道法自然。
创派祖师乃吾师逍遥子……”
逍遥子?
静立一旁的李万君心中轻轻一动。
这是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名字,如云中鹤影,难觅其踪。
传闻他早年游历至大理一处秘谷,名曰“不老长春”
,谷中居民皆享百岁之龄,全因一部世代相传的奇书。
后来此书被逍遥子带走,其中所载,据传触及长生之谜。
凭此天书,逍遥子悟出了《北冥神功》与《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》。
这两门心法,任何一门流落江湖,都足以掀起滔天波澜,堪称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