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第75章
    自初见黄蓉那一刻起他便魂牵梦萦,此刻听说佳人竟属意此人,不由眯起眼睛细细打量——除却一副好皮相,还能有什么过人之处?

    他自幼得叔父亲传,未及而立便已突破九霄境界,在西域一带罕逢敌手,早被视作白驼山庄未来的主人。

    这般年少得志,养成了他骨子里的倨傲。

    欧阳克朝黄药师欠身一礼,缓缓开口:“晚辈斗胆进言。

    前辈既是与家叔齐名的东邪,择婿之事还当再三斟酌才是。”

    黄蓉等人神色微妙地望向场中口出狂言的欧阳克,心底只觉得一阵荒唐。

    如今江湖各处流传李万君的事迹早已不是秘密,竟还有人质疑他的本事?

    转念一想,这叔侄二人方才自西域远道而来,消息闭塞,倒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黄药师轻捻长须,目光扫过欧阳克时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。

    若非先见了李万君,眼前这年轻人倒也算得上一方英才——年纪尚轻便已踏入九霄境界,纵有西毒欧阳锋从旁助力,这份天赋在当今武林亦属罕见。

    可与李万君相较……便如荒野孤犬向着山巅虎啸,徒惹人哂笑。

    他眉梢微挑,语气里带着玩味:“依你之见,老夫择婿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欧阳克见黄药师接话,只当说动了他,面上笑意更盛,朗声道:“前辈明鉴。

    这天下终究是武道为尊,能配得上东邪之女者,武功至少该入得了前辈法眼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黄药师眼中嘲讽几乎要溢出来——这话里话外,不正是夸他自己年少有为,暗示该选他么?

    自信原是好事,可若失了分寸,便是狂妄无知。

    这欧阳克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莫说他,就连黄药师自己若与李万君交手,也未必能占上风。

    欧阳克这般言语,与痴人说梦何异?

    一旁的欧阳锋见状,适时开口:“药师,克儿此言在理。

    不若就让他二人较量一番,胜者便是你的乘龙快婿,如何?”

    江风裹挟着水汽拂过桃花林时,欧阳锋的视线如细针般刺向那个静立树下的青年。

    他审视良久,眉峰未曾松动分毫——李万君周身气息平如古井,衣袂随性垂落,全然寻不出半分值得侧目的特质。

    欧阳锋收回目光,指节在袖中缓缓摩挲。

    他想起欧阳克练功时剑气割裂晨雾的身姿,那孩子三岁扎马步,七岁通经脉,每一式“蟾影步”

    皆由自己亲手矫正。

    三十年前的同龄岁月里,他自己的内力尚不及如今欧阳克七成精纯。

    这般浇灌出的骄阳,岂会被无名野草遮去光辉?

    婚事已成弦上之箭。

    只待黄药师颔首,那桩联结西域与东海的金玉姻缘便会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“可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吐字如石落深潭。

    他忽然侧首瞥来一眼,眼尾细纹里藏着欧阳锋读不懂的薄光,像桃花瓣沉入溪水前最后的摇曳。

    欧阳锋喉结微动,他未料到对方应允得如此干脆,仿佛早候着这句问答。

    浪涛声恰在此刻变了韵律。

    一叶扁舟破开雾霭而来,船头立着个鹑衣老者。

    相隔尚有百丈余,那爽朗笑音已撞进每人耳膜:“两个老家伙竟躲在此处偷闲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影已离舟跃起,双足次第点过粼粼江面,衣摆翻飞间惊起三四只白鹭。

    待群鸟振翅掠向高空,来者早已稳稳立于桃枝之下,草鞋边沿尚沾着晶莹水珠。

    “老毒物,黄老邪,别来无恙否?”

    洪七公抹了把胡须上的水渍,袖口补丁随着动作绽出棉絮。

    欧阳锋鼻腔里逸出声短促冷哼,转身望向海平面尽头的云霞。

    这两人恩怨积攒了二十年,华山峭壁上留下的掌印与杖痕至今未褪。

    黄药师却抬手拂去石凳落花,示意僮仆添酒:“七兄今日怎有雅兴访我这荒岛?”

    “顺路讨碗酒润喉罢咧!”

    洪七公接过陶碗一饮而尽,目光扫过欧阳锋紧绷的脊背,“倒是稀奇,这老毒物竟肯离了他的蛇窟?”

    待听闻比武招亲的始末,洪七公指节叩着碗沿咯咯作响,浑浊眼珠里倏然迸出孩童般的光彩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那位始终沉默的青年——青衫素履,气息敛得如同深冬冻土,连衣角拂动的节奏都寻不到半分内劲流转的痕迹。

    洪七公练了五十年的“听风辨气”

    功夫,此刻竟探不出深浅。

    “娃儿唤作什么名号?”

    他忽然前倾身子。

    “李万君。”

    洪七公捏着酒碗的手指顿在半空,残酒在陶沿荡开细微涟漪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,像是要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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