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挑向肩膀的剑光骤然回缩,宛如灵蛇转头,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倚天剑的剑柄末端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,震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倚天剑脱手而出的刹那,李万君身形已如鹞鹰般掠起。
他足尖轻点,不偏不倚踏在灭绝师太肩头,借力回旋之间,那柄闻名江湖的神兵便已稳稳落入他掌中。
剑一入手,沉甸甸的质感便透出不凡。
剑刃未动,凛冽寒气已扑面而来,仿佛握住了一段凝练的月光。
李万君手腕微转,剑锋在昏暗中划出一弧清辉,心中暗赞: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宝物,有此剑相助,往日剑招的威力只怕要添上三分凌厉。
“还我剑来!”
灭绝师太踉跄数步方才站定,眼中怒火灼灼,声音却压得极低,如同闷雷滚过屋檐。
李万君挽了个剑花,剑尖斜指地面。”师太想要,不妨自己来取。”
他唇角噙着淡笑,眸中却无半分暖意,“只是刀剑无眼,若再动手,在下恐怕收不住力道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灭绝师太的脸色却霎时青白交加。
适才交手虽短,高低已判——持剑时尚且不敌,何况如今神兵易主?她目光扫过剑身上流转的冷光,又掠过李万君握剑时那从容的姿态,心头蓦地透亮:此子武功深不可测,纠缠下去,峨眉掌门今日恐怕真要折在此处。
二十年了。
她闭了闭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光明顶上的旧债尚未清算,杨逍还在那魔窟中逍遥,师兄孤鸿子的血仇犹在心头灼烧。
与这不知来历的高手缠斗,只会误了剿灭明教的大计。
至于倚天剑……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六大派掌门齐聚西域,武当、少林诸位皆在左近,待攻上光明顶,难道还怕集众人之力夺不回一柄剑?权当暂寄于此人手中罢了。
“走。”
她倏然转身,衣袂带起一阵寒风,对身后 ** 吐出这个字时,声音已恢复往日的冷硬。
峨眉众人紧随其后退出客栈,木门开合间,只剩一地晃动的灯影。
李万君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凉的剑柄。
剑身微震,发出极轻的嗡鸣,仿佛沉寂多年的龙吟终于等到了破匣之时。
李万君并未出手阻拦。
方才之所以留灭绝师太一命,自有其深意——若她此刻丧命,六大派合围光明顶之势,只怕顷刻便要瓦解。
毕竟此番 ** ,皆由那老尼一手推动。
她若不在,这出戏便难再唱下去。
何况他心中另有盘算。
崆峒派的《天星剑法》与《少阳九一式》尚未窥得门径,还需借这乱局参悟玄机,以求《斩天拔剑术》第二式能有所突破。
待灭绝师太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,缩在屋角的小蛛才长长舒出一口气,额间尽是冷汗。
张无忌亦定了定神,上前郑重抱拳:“多谢侠士出手解围。”
李万君只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眼前这少年身负九阳神功,方才却眼睁睁看着小蛛受折臂之苦而不敢动弹,这般心性,实在令他无话可说。
他转身欲回房歇息,一道清瘦身影却拦在了门前。
扮作男装的赵敏眸中流光微转,含笑问道:“壮士可愿赏光一叙?”
方才李万君轻描淡写逼退灭绝师太的身手,已令这位郡主心中暗惊。
若能招揽此人,日后必成一大助力。
李万君抬眼打量她。
虽是一身男子装束,但眉目如画,难掩殊色。
此刻倦意上涌,他掩口打了个哈欠:“夜深了,有话明日再说。”
说罢侧身绕过赵敏,径自推门而入。
赵敏立于廊下,望着那扇合拢的木门,若有所思。
此时两道灰影悄然而至。
玄冥二老垂手立于她身侧,鹿杖客低声问道:“郡主对此人有意?”
“如此人物,若能收归麾下,便是握了一张王牌。”
赵敏指尖轻抚袖缘,声音轻若耳语。
鹤笔翁却与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,摇头苦笑:“郡主三思。
此人气息沉如渊海,深浅难测,只怕……非能轻易驾驭之辈。”
李万君抬起眼皮扫过那女子,对方已自顾自在长凳另一端坐下。
他手中的竹筷在瓷碗边缘轻轻一磕,清脆的撞击声在晨间的客栈大堂里荡开。”有话直说。”
那女子也不恼,反倒拎起粗陶茶壶给他续了半碗温茶,动作熟稔得像相识多年的旧友。”昨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