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下行走江湖多年,从未见过那般利落的剑路。”
她将茶壶放回原处时,指尖在壶柄上多停留了一瞬,“敢问尊姓大名?”
“李万君。”
茶碗停在唇边。
女子眼中倏然掠过一丝锐光,旋即被更浓郁的笑意掩盖——那笑意像是浸过蜜糖的刀锋,甜得发腻,又暗藏锋芒。
如今江湖上谁没听过这个名字?杏子林那一战早已传成十几个版本,在每个酒肆茶棚被反复咀嚼。
慕容氏的嫡传子弟倒在那柄剑下时,许多人都听见了旧江湖崩塌的声响。
“原来是李少侠。”
她执礼的姿态端正得恰到好处,既不失江湖气,又透着刻意的敬重,“看阁下行色,莫非也是往西去?”
李万君搁下茶碗,碗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叩响。”是又如何?”
“巧了。”
女子抚掌笑道,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绷着暗纹护腕的手腕,“在下也正要去光明顶凑个热闹。
山路险峻,盗匪横行,若是能结伴同行……”
“我习惯独行。”
话音未落,女子忽然倾身向前。
晨光从木窗格斜切进来,在她鼻梁右侧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。”实不相瞒,”
她压低嗓音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近来惹了些不该惹的人。
见阁下身手卓绝,想请路上照应一二——报酬自然不会亏待。”
客栈外传来骡马的响鼻声,跑堂的吆喝隔着布帘时远时近。
李万君的目光落在她倒的第二碗茶上,茶汤表面浮着的碎沫正缓慢地打着旋。
“可否劳烦壮士护我周全?只需半月光阴,待明教 ** 平息,必以百两黄金相酬。”
“不必。”
李万君轻摇其首。
百两黄金如今于他不过尘露微光,便是整座汝阳王府的库藏,怕也难及他怀中梁王秘宝之万一。
“二百两!”
赵敏再度加码。
她不信世间有人能拒金银之诱。
这数目令侧立左右的玄冥二老亦为之动容。
二人岁俸相合尚不足百金,而这少年仅需护持半月便可获双倍之酬——当真应了那句老话,人比人,当真是要气煞旁人了。
“纵是千两万两,我亦不会应允。”
李万君语声平淡,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……”
赵敏本非耐性之人,当即拂袖冷嗤。
她实难想透,世间竟有对如许财帛毫不动心者。
所求不过半月护卫,又非教他去行什么伤天害理之事。
“怎么,小郡主这般便恼了?”
李万君从容啜了口茶,目光落向赵敏,一语点破她的身份。
赵敏瞳仁微凝,讶色掠过眉梢。
“你知我是谁?”
“自然。”
她蹙起秀眉。
此行踪迹隐藏极深,除鹿鹤二老外当无人知晓郡主身份,此人却一语道破天机。
此番她正是要引六大门派与明教相争,待其两败俱伤,如今既露了行藏,岂非要误了大计?
“阁下究竟何人?”
赵敏眼眸微眯,审视之意流转其间。
李万君淡然相望:“我是何人,不劳郡主挂怀。
你我本是萍水相逢,若不相扰,我自无兴致过问尊驾之事。”
李万君结清房钱转身离开。
赵敏立在原地,胸口堵着一团浊气。
她自幼受人追捧,从未有人能让她如此憋闷。
“郡主,”
鹿杖客低声询问,“此人已知您身份,原定计策是否需作调整?”
赵敏沉默片刻,眼中锐光一闪:“照旧。”
“他昨日夺了灭绝的倚天剑,显然与六大门派并非同路。
江湖传闻他与神剑山庄渊源颇深,自也不可能归属明教。
此番登上光明顶,必有所图。”
她唇角微扬:“既与我们无涉,便不必理会。”
李万君出了客栈,径直往光明顶方向疾行。
他心中早有计划——须先取得密教中那部《乾坤大挪移》心法。
此功借力化劲之妙令他神往已久。
若能将此术与家传的“斗转星移”
相融合,不知会催生出怎样惊人的武学。
……
行至半途,前方山道忽然传来人声。
李万君抬眼望去,只见两拨人马正在狭窄的山路上对峙。
一边是明教服饰的教众,另一边则是以灭绝师太为首的峨眉 ** ,人群中竟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