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邻桌几人的交谈飘了过来,引得李万君侧耳细听。
“可曾听闻?六大门派已动身往光明顶去了,说是要联手剿灭明教。”
“怎会突然如此?”
“自古正邪势不两立。
明教行事诡谲,早年阳顶天又与少林结下梁子,此番各派联手,怕是真要见血了。”
“看来这江湖,又要动荡一番了……”
酒客们议论不绝,有人已按捺不住,打算前去亲眼瞧瞧这场 ** 。
李万君放下酒杯,低声自语:“光明顶之围……”
他心中清楚,那些人所说并非全貌。
这场轰动武林的大战,背后推手实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。
她奔走各派,说服众人合力围剿,根源却是一段旧年恩怨。
二十年前,明教副教主杨逍初露锋芒,武功卓绝,行事却恣意难测。
峨眉派孤鸿子身为正道代表,前往约战,最终败于杨逍之手。
此后不久,孤鸿子郁郁而终。
自此,灭绝师太便将这笔血仇刻在心底,誓要扫平明教。
但她并非冲动之人。
直至执掌峨眉,羽翼丰满,她才缓缓布下此局,静待今日之机。
“你对明教的事也有兴趣?”
燕十三瞧见李万君神色专注,随口问道。
李万君应了一声。
自从在燕十三身上参透《夺命十三剑》之后,他的剑道感悟已临近顶峰,只差最后那层薄纸,便能捅破《斩天拔剑术》第二式的玄关。
听闻六大派合围光明顶,他心中一动。
若能再得一两门剑法精髓,第二式便可水到渠成。
第一式在地境时就能伤及九霄境的东方不败,第二式又将何等惊人?他暗自期待。
此行崆峒派的《天星剑法》《少阳九一式剑法》皆属上乘,对他颇有助益。
此外,光明顶密道里的《乾坤大挪移》亦令他注目。
这也是一门借力打力的武学,却与《斗转星移》路数不同。
其精妙在于藉外力激引自身潜能,练到极处,纵是绝境之中亦能迸发骇人之力,哪怕文弱书生,危急时也能扛起千钧。
李万君思忖,若将此功与《斗转星移》相融,又会催生出怎样的变化?
“剑仙府且交你照看了,六大派齐上光明顶,这场热闹,我总得去瞧瞧。”
他举杯向燕十三示意。
“去吧。
你走了也好,省得整日来我院中喊酒,搅得我剑都练不成。”
两人对饮尽坛中余酒,并肩回到剑仙府。
李万君本想将此事告知黄蓉,却见她独自立在廊下,垂首抿唇,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,连他走到身旁都未曾察觉。
李万君眉梢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从未见过黄蓉这般神情——素日里总像山间狡黠的雀儿,眼波流转间皆是灵动笑意,此刻却似蒙了薄雾的琉璃盏,透着说不出的黯淡。
“蓉儿?”
他声音放得轻缓。
少女转过身来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格,在她微红的眼眶边投下细碎光影。
那些惯常飞扬的神采悉数收敛了,竟显出几分依人的柔婉。
她忽然向前半步,将额头抵在他肩头。”我想……回桃花岛去。”
“岛上有变故?”
李万君沉吟着问。
黄药师位列五绝,修为已至扶摇境,东海那片桃花掩映的岛屿,理应固若金汤才是。
黄蓉轻轻摇头:“再过些日子,便是我娘亲的忌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也想看看爹爹……不知我不在的这些时日,他过得如何。”
李万君顿时明了。
冯蘅夫人生产时难产而逝,虽未得见生母容颜,那空缺却始终在黄蓉心底绵延成柔软的褶皱。
孝思牵绊,他如何会阻?掌心抚过她柔软的发丝,温声道:“想回便回。
剑神府的门永远为你敞着,何时归来都好。”
黄蓉在他肩头轻轻颔首。
待说起往明教一行之事,她忽然仰起脸,眸子重新亮起星子般的光:“那等你办完事,定要来桃花岛接我——可记住了?”
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,彼此心绪早已如缠绕的藤蔓,不言自明。
李万君唇边浮起笑意:“自然。
你在岛上好生等着便是。”
他心下亦盘算着,此行顺道该将仪琳接回府中。
既许了真心,便不该有所偏倚。
翌日破晓,二人用过清粥小菜,并肩踏出了剑神府的朱漆大门。
江风送别,黄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