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？快说！”
“左冷禅与岳不群，诸位可还记得是殒于何人之手？便是眼前这位！”
人群嗡然，窃语如潮。
不过片刻，已有见识广博者点破了那执剑青年的来历，向着四周低声剖白。
在场使剑之人，无不目露敬仰。
李万君方才那看似平朴的一斩，其中蕴藏的剑意境界，或许穷尽他们一生也难窥门径。
就连始终静立一旁的燕十三，眼中也掠过一抹凝肃。
他在心中将那惊鸿般的剑影反复推演，自觉能接下的把握，至多不过四成。
随即，一股灼热的斗志自心底涌起——这一趟神剑山庄，终究没有白来。
此人，值得视为真正的对手。
谢王孙望着 ** 挺拔的背影，胸中震荡之外，更泛起深沉的欣慰。
为师者至乐，莫过于见 ** 展翅凌云，超越前人。
今日若无李万君在此，神剑山庄将要付出何等代价，他简直不敢深想。
……
旁观者尚且心潮澎湃，幸存下来的几方势力首领，却只余下彻骨的冰寒。
脚下横陈的尽是自家子弟的身躯，血腥气味弥漫鼻尖，握剑的手早已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再望向李万君时，先前那股倨傲气焰早已荡然无存，只剩惶恐在眼底蔓延。
“尊驾……究竟何人？”
七星堂那位领首勉强按住肩头深可见骨的剑创，声音发颤，几乎语不成调。
那道剑气虽未取他性命，却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宛如烙印的伤痕。
青衫微动，李万君收剑回身，话音平静如深潭：
“神剑山庄，李万君。”
秋阳正烈，将神剑山庄门前的青石板照得晃眼。
李万君立在阶前，衣角无风自动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，过了今日，江湖上便再也抹不去他李万君三个字了。
他要让这天下人都知晓，神剑山庄的事，便是他李万君的事。
往后谁再提起这庄子的名号，脑海里必定会先浮出他的影子。
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手，再想伸过来时，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“倒是小觑了神剑山庄，竟藏着你这样的人物。”
地上有人挣扎着撑起半身，声音嘶哑，“今日我们认栽。
给个痛快罢。”
李万君没应声，只是轻轻颔首。
剑光乍起，又倏然敛去。
快得仿佛只是日光在刀刃上一闪。
七星堂那几个领头的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，便齐齐倒了下去，脖颈间慢慢沁出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四周死寂，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动。
庄里的 ** 们早已候在一旁，此刻默默上前，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。
血腥气在热风里散得很快。
谢王孙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近前，脸上皱纹比往日更深了几分。”钧儿……”
他喉咙发紧，话到嘴边却哽住了，“今日若不是你，这庄子恐怕……”
“师父言重了。”
李万君截断他的话，语气平和，“这庄子是您半生心血，我也在此住了三年光阴。
护它周全，是分内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。”世间万事，总有因果。
当年若不是您将我带进门，今日我人在何处，还难说得很。”
恩义二字，他向来记在心头。
今日这一场，权当还了当初那一饭一宿、一招一式的恩情。
正说话间，一道瘦削的身影自廊柱后转了出来。
燕十三握着那柄漆黑的剑，眼睛亮得灼人。”想不到谢晓峰之后，还能遇上这样的剑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，“即便他真死了，这趟也不算白来——我想跟你比一场。”
话说得直白，没有丝毫弯绕。
方才李万君出剑时，旁人只觉凌厉，燕十三却看见了别的东西：那看似随意的起落之间，剑意早已敛尽锋芒，浑如璞玉。
这般境界，他渴求已久。
李万君转过身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”正好。”
他其实也惦记着对方那套名动天下的夺命剑法很久了。
风忽然紧了。
李万君的目光落在燕十三身上。
若能得到那套《夺命十三剑》，自己苦思许久的《斩天拔剑术》第二式，或许便能窥见门径。
场中二人静立相对。
四周尘灰未散，气流却隐隐盘旋而起，拂动衣角。
在李万君眼中，燕十三是个难得的纯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