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纵是名满江湖的谢晓峰也远不能及。
有人曾说燕十三终败于谢晓峰剑下,足见其剑术稍逊一筹。
李万君却不以为然。
论剑道天赋与执着,谢晓峰实难与燕十三相比。
谢晓峰出自神剑山庄,自幼便享尽资源,名师指点如影随形,剑途坦荡。
而燕十三只有一册家传残谱,出身寒微,无师无派,全凭生死搏杀中淬炼剑意,一步步将夺命剑法推至十三式的境界。
他最终输给谢晓峰,与其说是剑法不及,不如说是败在一场隐瞒之中——谢晓峰化名接近,套取了他剑法的精髓,而后才在决战中占尽先机。
每每思及此事,李万君心底便浮起一丝冷嘲。
尤其当谢晓峰身份揭露,却仍摆出一副无奈坦荡的姿态时,更显虚伪。
场外议论隐约飘来。
“这一战,不知谁能称得上真正的剑中绝巅?”
“难料。
燕十三盛名多年,李万君却也锋芒逼人,出道以来连斩数位高手,未尝一败。”
“我看李万君胜算更大。
方才他一剑扫尽群敌,似还未尽全力。”
“未必。
燕十三经验老辣,二人功力应当在伯仲之间,胜负或许五五之分。”
台下嗡鸣不休,七嘴八舌的争论像潮水般起伏。
有人高声赞叹燕十三的锐气,也有人笃信李万君深藏不露,种种议论,莫衷一是。
话音尚未落定,燕十三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。
左手紧按腰间剑鞘,右手五指扣住剑柄,电光石火间,只听“铿”
然一声清响,鞘身飞脱,一道寒芒自他掌中迸射而出。
他的剑与他的人一般,毫无迂回,笔直刺向静立不动的李万君。
直至剑尖距喉头仅剩三尺,李万君腕底才忽有流光一转。
长剑出鞘无声,只斜斜一撩,便将那直刺而来的锋刃轻巧荡开,轨迹偏斜。
霎时间,两道人影已缠斗在一处。
李万君的动作快得只剩叠影,剑光流转间,虚实难辨,仿佛同时有十数道银练在空中交织。
燕十三步步为营,剑随身走,虽在狂风骤雨般的进逼中略显局促,却仍将每一记杀招稳稳接下。
又是一剑横削,燕十三侧身避过,正欲反击,李万君却已凌空跃起。
他手中长剑如陨星坠地,挟着尖锐的破风声自头顶贯落!
燕十三双足陡然分踏,举剑上迎,精准抵住那下刺的剑尖。
随即腕底巧劲一吐,借力后飘,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。
“好剑法。”
燕十三凝目而立,神色肃然,“阁下之剑,可谓燕某平生仅见。
每一剑皆发乎本心,不囿于成式,却招招迫人,势不可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凝:“纵使未曾与谢晓峰一战,燕某亦敢断言——他不及你。”
方才交手虽短,燕十三却已感到一种深渊般的莫测。
李万君的剑毫无斧凿之痕,挥洒间尽是返璞归真之意,剥去一切浮华修饰,只余剑之本质。
这等境界,燕十三自叹弗如。
他凝视对面那持剑静立的身影,心底掠过一丝凛然:此人于剑道一途,究竟已窥见了何等天地?
真正的剑道名家,往往毕生心血凝于一式绝技,李万君却不同——他随手一挥、一斩、一刺,皆如他人苦练一生的绝招。
但燕十三并未因此动摇。
纯粹的剑客心中,从无强弱之念,唯有剑锋所指。
他神色如古井无波,人与剑浑然一体,再度袭向李万君时,气势已攀至巅峰。
剑光如电,快得只见残影,每一剑皆直取要害。
燕十三终于展露了真正的底牌——《夺命十三剑》。
剑如其名,招招式式皆挟着不死不休的决绝,迅疾如风,凌厉如雷。
就在此刻,李万君心头响起一声清鸣。
【观燕十三剑意,悟得《夺命十三剑》,已达登峰造极之境,剑道修为精进。
】
海量剑诀霎时涌入灵台。
这门剑法的境界,竟比他先前自谢晓峰处所悟的“地破天惊,天地俱焚”
更为幽邃玄奥。
燕十三的攻势愈发狂烈,一剑强过一剑,十三剑连环而出后,他双目陡然赤红,周身黑气缭绕,宛如堕入疯魔。
这本就是他的剑道——宁为剑狂,不为俗困。
他身影凝滞半空,双手紧握剑柄,漫天剑意汇于一身。
那积蓄的气势仿佛要撕裂大地,四周观者无不心神战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