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剑锋徐徐舞动,狂风自他四周升腾而起,愈演愈烈。
……
【你于交锋中窥得谢晓峰剑意真髓,领悟《地破天惊,天地俱焚》,并至大成之境,修为再度突破。
】
随后,此剑法的种种奥义如潮水般汇入李万君的识海深处。
李万君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欣喜。
此套剑术堪称谢晓峰毕生精粹所凝,其境界之高,恐怕犹在传闻中的《独孤九剑》之上。
剑理暗合天地自然之道,出招恰似流风回雪,无踪无迹,无始无终。
若能参透其中玄机,再辅以一两部上乘剑谱,悟出《斩天拔剑术》的第二重境界便指日可待。
谢晓峰这人虽不堪大用,身上所藏的剑法倒着实是稀世珍品。
便在此时,谢晓峰的剑锋已破空而至,寒芒瞬息逼至眉睫。
李万君却纹丝不动,只将真气贯入剑柄,那长剑竟发出一声清鸣,凌空直冲云霄。
他足尖轻点,身形随之腾跃而起,在半空中稳稳握住剑柄,继而如鹰隼俯冲般疾落而下。
一上一下,两点剑尖不偏不倚正正相抵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自二人周身迸发,相互冲撞激荡,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无形壁垒,彼此排斥,互不相容。
僵持之中,谢晓峰的气息逐渐紊乱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终于他喉头一甜,鲜血自唇边溢出。
李万君的剑气趁势长驱直入,破开防御,侵入其经脉。
嗤嗤数声轻响过后,谢晓峰已颓然倒地。
他面颊残留着纵横交错的剑痕,衣衫碎裂处露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。
此刻他仰面望着穹顶,眼中光彩尽失,唯余一片空洞的骇然——连这压箱底的绝技,竟也奈何不了对方分毫?
困惑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三年前李万君拜入父亲谢王孙门下时,他曾有过一面之缘。
那时的李万君分明是个毫无内息波动的寻常人,因而自己从未将其放入眼中。
后来听闻此人终日闭门不出,埋头苦修,他还曾嗤之以鼻,私下讥讽勤勉终难匹敌天赋。
如今回想,那些言语竟成了刺耳的笑话。
他怎么也无法理解,仅仅三年光阴,此人何以脱胎换骨至此。
无论是深厚内力还是精妙剑术,皆已远胜于己。
即便在今日交手前,他仍觉得取李万君性命不过举手之劳,轻松如饮一盏清茶。
谢晓峰心绪激荡,胸口一热,又是一口鲜血呛了出来。
李万君平静地注视着他,将他此刻的挣扎与崩溃尽收眼底。
这人久居云端,怕是自己都信了那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,如今一朝落败,便连魂灵都跟着碎裂了。
说到底,不过是养出了一副受不得半点折辱的心肠,此刻被他从神坛拽下,又怎能承受得住?
他缓步上前,俯下身,指尖在谢晓峰的脸侧轻轻拍了拍,语气平淡无波:“我倒觉得,还是你先前那副目空一切的姿态,瞧着更顺眼些。”
谢晓峰面皮涨得发紫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要杀便杀,何须多言!”
话虽如此,他心底却仍存着一线侥幸。
李万君的师尊谢王孙,终究是自己的生父。
这层关系横亘其间,他总不信对方真会赶尽杀绝,至多不过一番折辱,最终仍会留他性命。
李万君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仿佛看穿了他所有心思。”杀你?”
他摇了摇头,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心想要退出这江湖纷扰么?”
李万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,“我来成全你。”
谢晓峰心头蓦地一紧,一股寒意窜上脊背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既然你如此中意‘阿吉’这个身份,”
李万君缓缓道,目光落在他惊惶的脸上,“我便助你,此生此世,都只做阿吉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掌已按在谢晓峰小腹丹田之处。
一股刚猛灼热的内息如脱缰野马般轰然涌入,瞬息间便将那苦修多年的气海搅得支离破碎。
劲力未歇,又如毒蛇般窜向数条要害经脉,寸寸碾断。
谢晓峰浑身剧震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:“你……你竟废了我的武功?!”
谢晓峰面沉似水,周身气机尽散。
他咬牙催动心法,却发觉数处要脉早已寸断,纵有重修之念,也已无路可循。
李万君这一手,是彻底绝了他的武道前程。
一股灼心的痛楚自胸中蔓延开来,远比刀剑加身更甚。
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