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狂笑骤然撕裂殿内的寂静,萧远山双目赤红,周身气劲翻涌,“他没死?好!好得很!他在何处?老夫定要将他寸寸凌迟,方解心头之恨!”
在场众人之中,若论仇怨之深、杀意之烈,无人能出萧远山之右。
此刻听闻仇敌尚在人间,他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比起玄慈,那个躲在阴影里操纵一切的元凶,更该千刀万剐。
他猛地转向李万君,抱拳时指节捏得发白:“小友,恳请告知那奸贼藏身之地!老夫愿以任何代价换此消息!”
玄慈亦抬眼望去,枯瘦的手掌在袈裟下微微颤抖。
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若萧远山要取他性命,他绝不会反抗——那是他该偿还的业债。
但在那之前,他必须亲眼见到始作俑者伏诛,听到那人亲口忏悔雁门关的罪孽。
李万君却扬起一抹似有深意的笑,目光在萧远山脸上停留片刻:“萧老先生,说起来,在座诸位里,你与慕容博倒是常常见面呢。”
“荒谬!”
萧远山须发戟张,“自那场惨祸后,老夫隐姓埋名,不与中原任何人往来,何曾见过他!”
“藏经阁中,那个总在深夜出现的黑衣人。”
萧远山眉心紧锁,脑中闪过一道人影。
原来是他。
李万君话音落下时,萧远山便已了然所指何人。
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对方,心中暗震——连自己夜探少林、潜入藏经阁修习武学这等隐秘,竟也被人知晓。
多年来他自以为行踪诡秘、无人察觉,此刻才知早已落入他人眼中。
二十年前,为求武学精进,萧远山常于深夜施展轻功潜入少林寺。
一次偶然,他发现了藏经阁所在,自此每至夜深便潜入阁中,默默参详其中所藏武学典籍。
最初两年,阁中唯有他一人悄然往来。
后来却多了另一名黑衣客。
二人曾交手试探,萧远山自觉功力略逊对方半分。
那黑衣人虽怀杀意,却也难以轻易取他性命。
之后双方各怀戒备,却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——各自研习武学,互不干扰。
如此一晃竟是二十年过去。
萧远山万未料到,自己竟与血仇最深之敌同处一室二十载而不自知。
他长吐一口浊气,转向乔峰:“此次需你相助。
那人功力稍高于我,你我联手,必能将这奸贼诛灭。”
乔峰颔首应下。
无论为萧家过往,还是慕容博所为,在他眼中此人皆属奸恶之辈,诛之无愧。
此时玄慈低诵一声佛号,缓声道:“萧施主,可否容老衲暂留残躯?待慕容博伏诛之后,要杀要剐,老衲绝无怨言。”
萧远山冷眼扫去:“便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……
此后几人便开始筹划应对慕容博之策。
萧远山当即道:“此人虽行踪飘忽,但往来藏经阁亦有规律可循——每半月必至一次。”
“按日程推算,若无意外,两日之后他便会再来。”
乔峰与玄慈闻言点头:“届时便合力将此贼擒下。”
言罢,萧远山深深看了乔峰一眼,转身离去。
乔峰亦未再阻拦。
晨光初透时,李万君推门而出,便见乔峰独自盘坐庭院 ** ,气息沉凝,周身隐隐有气流流转。
到底是未及中年便名震江湖的人物,这般修为绝非仅靠天资所能成就。
待乔峰调息完毕,缓缓收势起身,李万君才含笑走近:“乔帮主这般勤勉,黎明即起修行内功,实令在下佩服。”
“武道如攀险峰,稍懈则坠。”
乔峰神色平静,言语间并无自矜之意。
李万君端详他片刻——经昨日种种,这人应当不必再踏上前世那条污名缠身、血泪交加的路了。
以乔峰根骨之佳、心志之坚,再经数十年锤炼,将来武林史册中,只怕连张三丰与那位匿迹藏经阁的僧人也未必能掩其光华。
“此番幸得李兄在恩师面前陈明原委,令乔某不致蒙冤,更得知昔日诸多隐情。”
乔峰郑重抱拳,眼中尽是诚恳。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
在下只是不忍见英雄遭奸人构陷,受天下人唾骂。”
乔峰默然长叹。
身世如骤雨倾盆,契丹血脉、生父踪迹……诸多纠葛沉甸甸压在心头,竟一时不知何去何从。
李万君观其神色,忽而笑道:“乔帮主似有块垒郁结——不若随我下山寻一处酒家,痛饮几碗?”
“好!”
乔峰本是豪饮之人,连日居少林食素清心,加上胸中确有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