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苦大师坦然颔首,并未遮掩分毫:“不错,老衲确实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。
然老衲方才已言明,其容貌形迹不可多言,此事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师父既已见过那恶徒,他究竟是何人?您一生慈悲为怀,却遭此暗算,断不能就此罢休!”
乔峰抱拳行礼,心中亦燃起追查真凶的念头。
若玄苦大师心怀慈悲不愿深究,那便由他代劳,定要取那贼人性命。
“峰儿,你……”
玄苦大师闻言神色骤变,痛苦中交织着深切的怜惜与遗憾,仿佛乔峰此刻的追问不过是一出早已明了的戏码。
他长叹一声,语带怅然:“你们且去吧。”
乔峰不解玄苦态度何以急转直下,只觉其中透着难言的蹊跷。
他不过追问凶手来历,竟引得对方欲逐客出门,实是匪夷所思。
此时,李万君缓缓开口:“玄苦大师,当夜袭击您的,莫非正是‘乔峰’?因而您始终不愿透露其身份。”
他的话语平静却斩钉截铁。
玄苦心头一震——此事他如何知晓?当夜那黑衣人来袭,四下并无旁人,他中掌之际扯落对方面巾,所见容貌竟与乔峰毫无二致。
随后他便陷入昏迷,直至服下李万君所赠丹药方逐渐苏醒。
“李兄此言何意!乔某行事光明磊落,岂会做出弑师这等大逆不道之举?况且玄苦大师若遭不测,于我又有何益处?”
乔峰当即厉声反驳,却见玄苦默然不语,只以复杂目光深深注视自己,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寒意。
接着,他便听到玄苦一声沉郁叹息,终于颔首承认:“不错,那日伤我之人……确是峰儿。”
乔峰心头一震,此事绝非他所为,可玄苦大师眼中的痛惜与言语间的笃定却如铁证悬顶,令他百口莫辩。
见师父那失望神情,他只觉得胸口像被钝刃缓缓割开,沉闷而刺痛。
殿中一时寂然。
李万君此时轻叹一声,向前一步:“大师可曾想过,那日袭击您的,或许另有其人?”
玄苦眉峰微蹙:“施主是指易容之术?”
“并非易容。”
老僧摇头,“老衲曾扯下对方面巾,未见任何伪装痕迹。
而那人的容貌……与峰儿几乎无异。”
“要辨明真伪其实不难,”
李万君声音平稳,“只需确认事发当日乔帮主的行踪即可。”
乔峰闻此言,当即肃容回想,清晰说道:“师父遇害那日, ** 整日都在丐帮总舵处置帮务,多位长老与 ** 皆可作证。
师父若存疑虑,遣人一问便知。”
玄苦怔住了。
倘若乔峰说谎,此事稍加查证便会败露,他实在不必在此多费唇舌。
可若真非他所为,天下又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?
李万君再度开口:“再者,晚辈此番能上少林救治大师,亦是乔帮主亲自引路。
若他真是凶手,又何必多此一举?”
这番话如清风拨雾,玄苦眼中疑虑渐散。
诸多矛盾之处难以忽略,他终是长叹一声,松开了紧握的禅杖。
“但老衲仍有一惑,”
玄苦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“若非峰儿,世间怎会有宛若双生之人?”
乔峰同样感到不解,向李万君抱拳道:“李兄对此事内情如此清楚,想必早已知道真凶的身份,还请将此人来历如实相告。”
“乔某绝不饶他!”
李万君闻言,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乔峰,暗自思量对方得知 ** 后会是何等反应。
只是该从何处说起呢?
李万君沉吟片刻。
若是提起萧远山,便必然牵扯出乔峰的身世。
他抬眼看向乔峰,慎重问道:“乔帮主当真非知道不可?此事牵扯极深,甚至……一旦说破,恐怕你这丐帮帮主之位也难以保全。”
乔峰眉头紧锁,心中疑惑更甚——区区一个凶手的身份,怎会与自己的帮主之位相关?
他沉默良久,终究还是抬手行礼:“若不知 ** ,乔某心中始终如扎芒刺。”
“乔某必须知道,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,害我恩师性命!”
李万君轻叹一声:“既然如此,我便给你讲一段往事吧……”
“三十年前,辽国珊军总教头萧远山携妻儿途经雁门关,遭遇中原武林群雄围剿。
一场惨烈厮杀,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,最终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……”
“那孩子后来被托付给少林寺外一处寻常农家抚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