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11章
    夜半三更,仪琳熟睡后,李万君悄无声息跃出窗外。

    福州城已沉入梦乡,街巷空无一人,唯余更夫梆子声在远处飘荡。

    他施展凌波微步掠过屋脊,几个起落便潜入威远镖局后院。

    月光穿过残破窗棂,照亮佛堂内倾倒的供桌和香炉。

    此处显然已被多人翻搜过,处处是狼藉痕迹。

    谁又能想到,剑谱竟悬于众人头顶之上。

    李万君足尖轻点跃上房梁,逐片探查瓦隙。

    不多时,指尖触到一处松动的夹层——抽出一件叠得齐整的陈旧袈裟。

    将袈裟摊开,映入眼帘的第一行赫然是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“欲修此功,必先自宫!”

    这八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,静静地昭示着代价。

    只因这寥寥数字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华山掌门岳不群,以及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,便从此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,舍弃了身为男子的根本。

    昔年,林远图堪称一代武学奇才。

    他偶得《葵花宝典》残篇,潜心参悟,竟从这深奥典籍中化出另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,这便是后来威震武林的辟邪剑法。

    此剑法虽脱胎于《葵花宝典》,却已全然是林远图个人武道理解的结晶,自成一格。

    自此,林远图依仗这套剑法纵横江湖,罕逢敌手。

    不知多少高手觊觎剑谱而丧命,亦有不少成名的剑道名家,听闻其名心生较量之意,主动寻上门去比试,最终却大多败北而归,徒留叹息。

    辟邪剑法之诡谲,在于其形如鬼魅,快似电光。

    剑路变化无穷,出招收招全然不循常理,角度刁钻狠辣,每每攻敌不备。

    往往对手尚未看清第一剑的来势,那第二剑、第三剑便已如毒蛇吐信般连绵而至,令人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然而,这威力骇人的剑法,其入门的第一道门槛,便足以将天下九成九的习武之人拒之门外——那便是挥刀自宫,断绝阴阳。

    每每思及此节,总令人不由咋舌。

    为求一门武功,便要舍弃生而为人的一大根本乐趣,这般交换,纵使得了天下第一,人生的滋味又还剩几何?

    可这门剑法的强横,却又是不争的事实。

    或许正是斩断了尘缘羁绊,方能彻底贯彻那“心中无念,剑下通神”

    的极端之境?那林平之本是武功低微、家破人亡的落魄子弟,一旦狠心引刀,习练此功,竟在极短时间内脱胎换骨,跻身一流高手之列。

    寻常上乘武学,无不讲究根骨、悟性与机缘,例如那《北冥神功》,绝非人人皆可修习有成。

    这便如同李万君前世那个世界,众人同读一样的圣贤书,结果却有云泥之别,有人金榜题名,有人名落孙山。

    但《辟邪剑谱》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它似乎摒弃了所有天赋的门槛,只设立了一条残酷而绝对的规则:只要你肯付出那独一无二的“代价”

    ,便如同获得了一道直通武道巅峰的“保送”

    资格。

    这条路的起点,始于一场对自身的决绝背叛。

    岳不群与林平之那样的人终究是少数——毕竟不是谁都舍得向自己挥刀。

    李万君正暗自感慨,一道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:

    【观《辟邪剑谱》,觉其剑意有缺,遂悟《夺命七十二剑》。

    剑法已至登峰造极之境,剑道造诣提升。

    】

    紧接着,汹涌的剑诀心法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这部新悟的剑典延续了辟邪剑谱迅疾诡谲的路子,却在狠戾与刁钻上更胜一筹,每一式皆藏着见血封喉的杀机。

    李万君眼底掠过一丝锐光。

    昨夜潜入林家老宅,果然值得。

    他悄然将《夺命七十二剑》的精髓融会贯通,剑术境界再度攀高。

    比起原谱,这套剑法不只威力更强,招式间的变幻也愈发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李万君与仪琳在客栈简单用了早饭,便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福州,继续北上恒山。

    谁知刚踏出客栈门槛,一道黏腻轻浮的嗓音就从对面屋檐上飘了下来:

    “那小和尚,你身边的小师太模样挺俊啊——借老子逗弄两天如何?”

    众人仰头望去,只见一人斜坐屋脊,嘴角叼着半截草茎,膝边横着一柄单刀,满脸玩世不恭的嬉笑。

    街面顿时聚起一圈看客,交头接耳之声嗡嗡响起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‘万里独行’田伯光吗?这采花贼怎的跑来福州了?”

    “那戴斗笠的年轻人要倒霉了……被他盯上的姑娘哪有跑得掉的?”

    议论声中,许多道目光落在李万君与他身旁的小尼姑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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