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万震山手中剑锋已化作一道寒芒,直刺李万君心口。
万家三兄弟虽已踏入自在地境门槛,方才却在梅念笙的剑气下各自带伤,气息未平。
故而李万君面对此袭,心中并无半分畏惧。
剑光纵横,万震山出手便是狠辣的横斩竖劈,招招欲取性命。
李万君却不硬接,足下步伐如风中柳絮,轻飘飘几个回转,便将所有杀招尽数让过。
随即他腕间一抖,腰间长剑清吟出鞘,旋身之际剑尖疾挑,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万震山持剑的手腕。
电光石火间,两人已过了十余招。
万震山越斗越是心惊——起初只道这少年不过蝼蚁,随手可灭,怎知对方剑法竟如此诡谲难测。
那剑路看似直取心脉,落剑时却偏转咽喉;明明向左虚晃,寒芒却从右肋钻出。
阴狠刁钻,变幻无方。
自己堂堂自在境武者,竟被一个金刚凡境的后辈逼得左支右绌。
纵然先前受了内伤,又何至于此?万震山脸色逐渐铁青,终于厉声喝问:“你究竟师承何门?”
“大竹峰,张小凡。”
少年答得坦荡。
江湖险恶,名号不过是件外衣。
李万君深知此理——初出茅庐,若将来行不得已之事,惹下恩怨仇雠,那万千骂名,自有“张小凡”
担着。
“大竹峰?”
万震山眉峰紧蹙,记忆中从未听闻此派名号。
他眼中凶光骤盛,杀意如沸:“管你来自哪座山头!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坟冢,要怨就怨自己多看了不该看的事,多走了不该走的路!”
万震山周身气息陡然攀升。
他咬牙催动丹田,将所有内力悉数灌注四肢,身形比先前又快了三成。
李万君却仍静立如渊。
“万震山,似你这等忘恩负义之徒,连授业恩师都能痛下 ** ,不如让我送你一程。
来世若能为人,望你记得存些良知。”
“放肆!”
万震山剑锋疾转,自在境界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李万君眉峰微凝,终于撤去闲适之态。
夜色中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。
万震山倏然侧步,险险避开当胸一剑,随即以剑尖点地,整个人斜掠而起。
数十招往来间,李万君已窥透他剑势脉络。
只见他忽然后仰,如柳絮般飘身而起。
一道寒芒似流星划破黑暗——万震山肩头蓦地绽开血花,衣袍迅速染成深色。
我竟受伤了?
万震山甚至未能看清那一剑的来路。
他瞳孔震颤,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青年。
自己分明高出对方整整一个境界!
剧痛阵阵袭来,万震山倒抽凉气,眼中不觉渗出了惶惧。
正与梅念笙缠斗的言达平、戚长发亦瞥见这幕。
二人招式同时一滞。
大哥居然被那小子所伤?
这全然超出他们预料。
按原先设想,万震山全力出手不出十招,李万君必当毙命剑下。
“大哥莫慌,我来助你!”
言达平当即撤出战圈。
梅念笙已是强弩之末,单凭戚长发足以应付。
三人早如缚于同一根绳上的蜢蚱,生死荣辱早已系在一处。
绝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,更不能让他与那奄奄一息的梅念笙一同踏出此地半步。
眼下梅念笙已不足为惧,但这凭空杀出的青年却成了最大的变数。
趁着言达平出手牵制,万震山咬牙封住肩头几处大穴,强行止住奔涌的血流。
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智,他仍强提一口气,与言达平一左一右,双剑齐出,直指李万君。
若只面对其中一人,李万君尚能游刃有余;此刻二人联手,剑势陡然绵密如网,竟让他感到了几分沉滞的压力。
“小子,方才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万震山声音嘶哑,目光阴鸷,“现下我师兄弟二人同心,你纵有通天的本事,也休想活着离开。”
李万君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眸中寒光倏然凝聚:“你们便如此确信,我已无后手?”
“虚张声势!”
言达平冷嗤一声,脚下却不着痕迹地缓了半步。
二人皆是多疑狡诈之辈,此刻虽并肩而立,心中却各自盘算。
谁都不愿率先全力扑上,唯恐对方留力,更怕那青年当真藏了未曾显露的杀招。
“既然如此,便请二位品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