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,长剑顺着对方剑刃擦过,直至剑柄处猛然发力。
铮然一声清响。
谢王孙手中的剑应声落地,虎口处留下一道浅痕,隐隐渗出血迹。
“师父,可还好?”
李万君收剑入鞘,语带关切。
“无妨,皮肉小伤罢了。”
谢王孙将微颤的手背到身后,脸上却漾开笑意,“好小子,今日倒让为师惊喜不小。”
此刻他不得不承认,这徒弟的剑术造诣,确实已在他之上。
“只是你最后那几式剑招,为师瞧着似有几分熟悉,却又截然不同,威力更是惊人。”
谢王孙眼中浮起疑惑。
“此乃 ** 梳理所学后自创的剑法,取名《长虹剑法》。”
“你自创的?”
谢王孙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创武绝非易事,并非多读几本秘笈便能融会贯通。
况且李万君方才所施展的剑招精妙非凡,连他都难以招架,足见其高明。
“ ** 岂敢欺瞒师父。”
“好,好!”
谢王孙望着眼前青年,愈看愈觉欣慰,“万钧啊,为师真未料到你有这等天资。”
“那师父如今可允我下山了?”
李万君微微一笑。
谢王孙静默许久,终是低叹一声:“有此心志,倒非坏事。
去江湖中行走一遭,总好过困守一隅。”
他话音微顿,目光沉了沉:“只是你须知晓——江湖非诗画,乃刀刃相向之地。
血雨腥风间,半分由不得人意。
你……当真思虑清楚了?”
李万君立时答道:“ ** 心意已决。”
“此番离庄,一为阅历江湖,二为手中剑需沾血开锋。”
此间世道,人命轻如草芥。
若非远遁红尘,否则染血之事终究难逃。
既有江湖,必有纷争;既入纷争,便须习惯生死相搏。
倘若临敌之际因怯血露怯,一线破绽便是黄泉路引。
“既如此,为师不阻你。”
谢王孙颔首,“以你如今修为,行走江湖已堪自保。
然则江湖诡谲,切记三事:莫轻信人言,莫小觑敌手,更须提防宵小伎俩。”
“无论遇何等变故,首要是护住性命。
这道理,你可明白?”
念及这 ** 从未涉足江湖,谢王孙叮嘱得格外细致。
他对此徒素来满意,此刻除却不舍,更多几分忧心——那江湖终究是名利场、修罗地。
“师父教诲, ** 铭记在心。”
李万君知他关切出自真心,将每句话都郑重应下。
是夜,李万君卧在榻上,胸中波澜难平。
来到此方天地已整两载,他尚未踏出山庄半步。
然身为异世来客,谁心中不曾藏着一个纵马江湖、剑试天下的梦?
第二天清晨,李万君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,带上谢王孙为他准备的银两,跨上一匹雪白的骏马,独自离开了神剑山庄。
翠云峰的山道在晨雾中渐渐隐去,马蹄声踏破林间的寂静,一路向南奔去。
夕阳西斜时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。
石板铺成的长街在暮色里泛着青灰的光,两旁屋舍升起袅袅炊烟。
赶了一整天路,腹中早已空空如也。
他牵着马缓步走在街上,目光掠过挑担的货郎、收摊的茶贩、倚门闲话的妇人——这陌生时代的人间烟火,让他觉得既新鲜又恍惚。
客栈的旗幡在街角飘动。
他才走近门槛,里头便迎出一位肩搭布巾的小二,满脸堆笑:“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拣你们拿手的菜上几样,要一间干净的客房,马牵去后院好生照料。”
李万君将缰绳递过去,随手抛出一块约莫五两的银子。
离开山庄时,谢王孙在他行囊里备足了银两,除了一些散碎银锭,还有数张轻便的银票。
钱资方面,他倒不必挂心。
小二接过银子,眼睛亮了亮,腰弯得更低:“好嘞!客官里边请,酒菜马上就来!”
堂内桌椅半满,有些食客埋头吃饭,也有些三三两两举杯闲聊,碎语间飘出几句江湖传闻。
最惹人注目的是居中一桌客人,约七八人,清一色杏黄短衫,头顶光溜,嗓门洪亮,举止间带着一股跋扈之气。
周围几桌都空着,其他客人虽照常用饭,目光扫过那桌时却总带着几分闪避,无人敢靠近落座。
酒菜很快便上了桌。
李万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