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李万君眼中闪过决然之光。
该下山了。
此行不为游历风月,不为扬名立万,只为搜罗天下至强的武学秘典。
无论最终能否踏破武学极限、窥见仙道门径,他都必须全力一试。
身为穿越之人,岂能辜负这番机缘?
心意既定,他当即动身前往庄主谢王孙的清修之所。
踏入幽静院落时,谢王孙正立于古松之下凝神静思。
见到李万君罕见来访,他微微一愣,随即温声问道:“万钧今日前来,莫非是修行上遇到了滞涩之处?”
他仔细端详着这位平日深居简出的 ** 。
按照惯例,李万君素来只在自家院落中闭关潜修,若非 ** 领悟遇阻,极少主动寻访。
(青出于蓝,终可胜蓝。
)
李万君微微一滞,觉察到师父误解了自己的意图,却仍恭敬答道:“师尊容禀, ** 在剑术修习上并无滞碍,前次所授的那套剑诀,如今已然圆熟。
此番前来,实是欲辞别山庄,入世历练。”
谢王孙眉峰轻聚。
将一门武学臻至化境,所需耗费的心力绝非等闲。
非但需禀赋过人,更需岁月沉淀。
可他分明记得,这青年拜入门下,不过两年光景。
当年自己将这几式剑法练透,足足耗去七八载春秋。
莫非他是为求下山,才作此托词?
“万钧,下山之事并非不可。”
谢王孙衣袖微拂,“但在那之前,为师需亲自验看你的修为。”
“请师尊指点。”
李万君心下了然。
师父既知他的去向,便要以剑试他是否真有行走江湖的根基。
恰巧,他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。
师徒二人相对而立,谢王孙将内力收敛至金刚凡境层次。
“由你先出剑罢。”
两柄长剑同时出鞘。
作为授业之师,谢王孙自然让 ** 占取先机。
“ ** 冒犯了。”
李万君不再谦辞,剑锋倏然扬起,谢王孙亲传的《清风》、《流云》、《四时》三套剑诀如水银泻地般展开。
只见他腕底轻转,空中霎时绽开数重剑影。
不同剑招在呼吸间交替变幻,寒芒如织,直向谢王孙笼罩而去。
“好疾的剑!”
谢王孙心头一震,当即横剑相迎,不敢有半分轻慢。
双剑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数十回合过后,谢王孙眼中的惊异之色愈来愈深。
剑锋递出的轨迹皆是谢王孙亲手所授,可此刻他凝视着李万君手中流转的寒光,竟感到一丝陌生的震撼。
这少年使出的明明是他熟稔于心的招式,却在起落转折间多出三分圆融通透,仿佛剑意早已浸入骨血,而自己反倒成了隔岸观火之人。
相同的剑路,在李万君手中竟寻不到半分滞涩。
谢王孙步步拆解,数十年淬炼的眼力与经验竟在此刻显得笨拙——他非但未能占得上风,甚至被那浑然天成的剑势隐隐牵制。
金石交鸣又一次撕裂空气。
李万君的剑尖轻巧地贴上谢王孙的剑脊,旋即一旋一挑,巧劲如春藤缠枝。
谢王孙虎口骤麻,长剑几乎脱手,连退数步才勉强卸去力道。
而少年并未留隙,剑光已如骤雨倾泻。
这一式却陌生了。
剑锋起时犹带旧招余韵,落处却陡然展作贯日长虹。
李万君的声音穿过剑风:“师父留神。”
话音未落,剑势已变——不再拘泥于既定章法,而是将过往所学熔作一道灼目的光练,诡谲处似游蛇钻隙,刚猛时若巨浪拍崖。
“原来今日是带着新悟来的。”
谢王孙轻笑,腕底却已沁出薄汗。
他熟悉先前每一道剑光的来路,此刻却仿佛面对一条不断改道的激流。
长虹般的剑招连绵不绝,每一式都携着推山断岳的气魄,将他牢牢锁在剑圈之中,竟寻不到半分反击之机。
又是一记重斩当空落下。
双剑相撞的刹那火星迸溅。
谢王孙只觉一股沉浑力道顺着剑身贯入臂膀,震得筋骨轻颤。
那长虹剑法真正的精妙此刻方显——不在于一式之威,而在于招招相衔,如大江奔涌,后浪推前浪,不容人喘息半分。
层叠的剑势如潮水般连绵涌来,一波强过一波。
李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