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悲鸣如诉,一点不显萎惫,不由心中喜爱。
又看出二鹤已为商祝所收,静俟后命,不会有失,便招呼他们靠近观看探询。
随说:“二位道友不必惧我,贫道知你二人被朱缺强迫,并非有意为恶。
“我与你们师叔商祝乃是多年好友,你们有何难处,尽管向我开口便是!”
说完,二鹤先看郑仁两眼,又低叫了两声,忽然一跃近前,俯首低鸣。
郑仁先听鸣声似人,远听只觉凄楚,鹤鸣又急,听不真切。
及至走近相对,鸣声又缓,细心听去,分明与人语差不多少,只尖音多些罢了。
因知是人幻化,各有一定道行,也不轻视,先道:
“劫数前定,二位道友不必悲苦,令师叔事完定有安排。
“彼此素昧平生,道友姓名来历可能见告么?”
二鹤口吐人言,说了自己的经历遭遇。
原来他们同门师兄弟五人,个个宿孽深重,一学道便误入旁门。
早年遇劫本该惨死,被现在的师父朱缺救去,几经哀求,始蒙收录。
拜师之时,朱缺原与约定:
一旦为徒,凡事皆须听命,日后纵令披毛戴角,赴汤蹈火,俱都不能少违。
起初十年尚是人体,每日从师学道,一切由心,毫无拘束,为拜门后最安乐的光阴。
这日朱缺忽从北海擒来五只仙鹤,说五人修为日浅,不配做他徒弟。
五鹤俱有千年以上道行,擒时元丹毫未损伤,命将本身躯壳舍去,附身为鹤。
借它原有道力元丹,转过一劫,便可白得千年修炼之功。
五人入门时早有誓约,朱缺平日虽极随便,但是言出法随,心肠又狠。
稍有支吾,便生奇祸,除了唯唯听命,更无话说。
事在半月以后,当时本可乘隙逃走。
一则怯于严威,不敢离开;
一则又知本门中人必须受过兵解,或在禽畜道中转上一劫才能有大成就,何况朱缺也允异日许其复体为人:
于是安安心心静俟施为。谁知朱缺性情乖僻,无论甚事,想到便要尝试。
因游北海,看见五鹤神骏可爱,已成仙禽,立意收带回山。
偏偏那五鹤不肯驯伏,一时触怒,乘鹤主人未在,强擒了来。
因知鹤恋故主,决不归顺,忽想起洞中五人正可化身,不特五鹤可得,异日用处甚多,并与道号符合。
只顾逞那私心,并无丝毫师徒情分。
五人等到化形为鹤,才看出乃师心意,虽然不免难过,终因不遇朱缺,也许早化异物。
现在除却每年有四十九日炼法之期受点苦难外,平日无甚苦处,年时一久,也就相安,仍然效忠,并无怨望。
直到适才商祝痛骂朱缺,历数其罪状。
五人才知师父凶残阴毒,不特将人化鹤全出私心,并连入门以前所遭劫难,也全是他诡计造成。
正在空中相顾悲鸣间,忽听朱缺也在下面运用玄功,暗传心语。
说商祝所说全是假话,因和他有仇,存心离间,实则想将他师徒一网打尽,自为宗主。
此时《合沙奇书》被商祝得去,如若反唇相讥,口一出声,心神稍懈,便为所乘。
如他一死,五鹤也必被商祝真火炼成灰烬。
并说:“商祝手上持有一件形如日轮的宝物,是我克星。
“少时我如不敌,元神舍身逃遁,你们可挨次近前去夺那朱轮。
“能得手更好,即便为日轮所伤,你五人原体尚在洞底石穴密藏,立可复体为人,至多减却一点道力,并无大害。”
五鹤也是平日受制,信服太甚,又以为乃师从无虚言。
心想为鹤已久,难得有此良机。
认作因祸得福,信以为真。
果然朱缺元神一逃,就立即拼死上前,结果头前三鹤相继为日轮所化,形神俱灭,后二鹤才知受愚。
无如去势太急,收势逃遁万来不及,自忖必死。
幸蒙师叔商祝开恩,在危机一发之间,将宝光收敛,才得苟延残喘。
但他们见朱缺已然乘机逃去,如知他们归顺师叔,必然恨极,吉凶祸福尚还未定,因而仍然十分害怕。
二鹤刚刚说完,隔岭烟气已敛,只剩一片紫光笼罩岭上。
商祝忽然飞到,对郑仁道:
“多蒙郑道友借我奇书,得脱苦难。
“虽然一时心软,为救二鹤,被他遁走元神,日后尚须多费手脚。
“但他所盗先师先天五行真气业被我收去大半,后又仗着合沙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