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峨眉派与各门派的恩怨,到峨眉长老们的八卦野史……等等,一直谈到海上生明月,才依依惜别,各回洞府。
一回到五台山,郑仁便带着金云灵,青蛟和鲧直奔化龙池,然后又将碧眼,九首神鳌和火猴子三个一起叫了出来。
看着六只妖兽虽然气血庞大,相貌狰狞,但个个对自己恭恭敬敬,郑仁点点头,道:
“贫道此次出山,费了千辛万苦,又得到一部适合你等异类化形的功法,《蚩尤三盘经》。
“看你们在山上修炼勤勉,不曾失了求道之心,我这就功法传与你们。
“得到之后务必勤修苦练,争取早日长出双手。
“将来不管是掐诀念咒,还是炼丹炼器,都比起你们现在要方便许多。”
话一说完,见其他几个都兴奋的妖眼当中红光绿光直冒。
只有火猴子孙瞐明十几只眼睛亮闪闪的,看着自己的一双毛爪,似乎正在孤芳自赏,不愿意改变形状。
郑仁接下来便在一处十丈高山崖玉台上盘坐下来,开始给六妖讲述:
如何炼化肉筋皮骨,脏腑血脉的功法,改变全身经络窍穴,新出肢体器官的窍门秘诀。
众妖兽或是听的皱眉思索,或是听到恍然大悟。
孙瞐明在旁闻讲,喜得他抓耳挠腮,眉花眼笑,忍不住手舞足蹈。
忽被郑仁看见,叫孙瞐明道:“你在班中怎么颠狂跃舞,不听我讲?”
孙瞐明道:“弟子诚心听讲,听到老师父妙音处,喜不自胜,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,望师父恕罪!”
郑仁道:“你既识妙音,我且问你,你到我门中多少时了?”
孙瞐明道:“弟子本来懵懂,不知多少时节。
“只记得在金石峡仙府见一山好桃树,我在那里吃了三次饱桃矣。”
郑仁道:“金石峡仙府花果不少,你就记得吃桃,你随我也三年了。
“你今要从我学些什么道!”
孙瞐明道:“但凭尊师教诲,只是有些道气儿,弟子便就学了。”
郑仁道:“为师传你的《蚩尤三盘经》,可让你脱去一身猴毛,闭了身上的十几只眼睛,化形成人,你可愿学?”
孙瞐明道:“似这般可得长生么?”
郑仁道:“只是变化成人,却非化成天仙,不能不能。”
孙瞐明道:“不学不学!”
郑仁又道:“我传你《蚩尤三盘经》,可以让你炼化身上猴毛为身外化身。
“遇险之时可用化身御敌,引开敌人,自己逃命。”
孙瞐明道:“似这般可得长生么?”」
郑仁道:“若要长生,也似壁里安柱。”
孙瞐明道:“师父,我是个老实人,不晓得打市语。”
郑仁道:“人家盖房欲图坚固,将墙壁之间立一顶柱,有日大厦将颓,他必朽矣。
“多了几条性命,逃得了人劫,逃不了天劫!
“天劫一至,化身再多,也势必一齐消灭,仍然难逃一死!”
孙瞐明道:“据此说,逃得了一时,逃不了一世,也不长久,不学不学!”
郑仁道:“教你呼风引雷,移形禁制,炼丹炼器,治病救人,你可愿学?”
孙瞐明道:“常听师父说,治病救人可积功德,只是我这一下山,恐怕直接把人给吓出病来,不学不学!”
郑仁闻言,咄的一声,跳下高台,指定孙瞐明道:
“你这猢狲,这般不学,那般不学,却待怎么?”
走上前,将他头上打了三下,倒背着手,撇下众妖,飞入挂月峰空青灵渺园去了。
唬得那一班听讲的,妖妖惊惧,皆怨孙瞐明道:
“你这泼猴,十分无状!
“师父传你道法,如何不学,却与师父顶嘴?
“这番冲撞了他,不知几时才出来呵!”
此时俱在报怨他,不该如此挑剔,惹老爷生气,孙瞐明一些儿也不恼,只是满脸陪笑。
原来那孙瞐明已打破盘中之谜,暗暗在心,所以不与众人争竞,只是忍耐无言。
师父打他三下者,教他三更时分存心;
倒背着手走,是教他从后门进步,秘处传他道也。
当日孙瞐明与众等,喜喜欢欢,在化龙池之前盼望天色,急不能到晚。
及黄昏时,待众妖各自归洞修行,假合眼,定息存神。
山中又没打更传箭,不知时分,只自家将鼻孔中出入之气调定。
约到子时前后,轻轻的起来,躲离大众,抬头观看,正是那月明清露冷,八极迥无尘。
深树幽禽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