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过谦了。”柳莺眨了眨眼,“小妹可是亲眼见过师兄出手的。青螺湾那次,师兄那巧妙一剑,时机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,连阴九师兄的丧魂钉都能轻易拦下,这份眼力和控制力,可不简单。”
陈凡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侧目看了她一眼。
青螺湾那次,他拦下阴九的丧魂钉,更多是下意识反应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杀戮升级。没想到这个当时并不起眼的女修,不仅看在眼里,还记在心里,此刻更是当面点了出来。
“柳师妹倒是观察入微。”陈凡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做我们这等跑腿传讯的,眼力见儿是吃饭的本钱。”柳莺笑容不变,语气却稍稍压低,“罗刹队长常教导我们,在岛上做事,需得多看,多听,少言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就有些深了。
陈凡不再接话,两人沉默着走到阴煞楼。
三楼,罗刹的房间。
罗刹正在翻阅一份卷宗,见陈凡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陈凡依言坐下,柳莺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“张铁,加入黑煞队也有些时日了,感觉如何?”罗刹放下卷宗,目光直视陈凡。
“回队长,尚在熟悉队内事务。”陈凡谨慎答道。
“熟悉?”罗刹嘴角似乎弯了弯,“我看你适应得很快。青螺湾那次,你做得不错,既完成了收缴任务,又没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陈凡心中一凛。罗刹这话,是褒是贬?是肯定他的“分寸”,还是在暗示他“心慈手软”?
“队长过誉,弟子只是依令行事,尽力而为。”陈凡垂下眼帘。
“依令行事……尽力而为……”罗刹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词,“在极阴岛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可知乌执事为何对你另眼相看?”
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懂得审时度势,知道何时该进,何时该敛。”罗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锥,“不像铁屠,一味蛮干;也不像阴九,心思过深,易走极端。乌执事手下,需要的是能办事、懂变通的人,而非只会杀戮的蠢货,或者难以掌控的疯子。你明白吗?”
陈凡点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罗刹靠回椅背,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,随手抛给陈凡,“这是‘玄阴丹’,阴煞丹的改进版,药力更强,杂质更少,对修为有益。乌执事赏你的,算是上次任务的额外奖励。”
陈凡接住玉瓶,神识扫过,瓶内是三颗龙眼大小、通体乌黑却隐隐泛着幽光的丹丸,散发着精纯的阴寒灵气。
“谢队长,谢乌执事厚赐。”
“不必谢我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罗刹摆摆手,话锋一转,“另外,有件差事要交给你去办。”
“队长请吩咐。”
罗刹从桌上抽出一张薄纸,推到陈凡面前。纸上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干瘦老者的画像,旁边有几行小字。
“此人,吴老六,在黑珊瑚坊市西街尾开一家杂货铺。明面上是个老散修,实则是‘星宫’安插在此地的眼线。”
星宫的眼线?!
陈凡心中剧震,但常年修炼《大衍决》带来的强大心境控制力,让他面上丝毫未露异色,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纸。
“你的任务是,”罗刹声音平淡,“盯着他。不必动手,只需暗中观察,记录他平日接触何人,有何异常举动。每隔七日,向我汇报一次。”
监视任务……目标是星宫的人。
陈凡接过那张纸,目光落在画像上那老者平凡无奇的脸上。信息很简单:吴老六,炼气十层,年约五十许,独居,店铺经营低阶材料与符箓。
“队长,只我一人执行?”陈凡问道。
“对,只你一人。”罗刹点头,“此事不宜张扬,人多眼杂。你是生面孔,修为不高不低,不易引起注意。记住,只监视,不接触,更不准打草惊蛇。”
陈凡懂了。这既是一个普通的监视任务,也是一次对他的忠诚度和能力的暗中考核。
“弟子明白,定当小心行事。”
“去吧。”罗刹挥挥手,“谨慎些。星宫的人虽不敢在坊市明目张胆行事,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少。”
陈凡行礼退出。
走出阴煞楼,他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。
接下监视吴老六的任务后,每隔两三日,陈凡会在傍晚坊市人流渐稀时,“无意间”逛到西街,远远观察吴老六那家名为“吴记杂货”的铺子。
铺子位置很偏,在西街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,门面窄小,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。店里主要售卖些一阶妖兽材料、普通矿石草药、以及粗制滥造的符箓和低阶法器,看起来与坊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