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抬头，看见李化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面前。
“师祖。”他连忙行礼。
李化元打量着他，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。这个动作很轻，但陈凡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透体而入，在他经脉中转了一圈，随即消散。
“根基扎实，法力浑厚。”李化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，“不错。五灵根也能突破炼气，好生准备，筑基有望。”
“弟子定当努力。”陈凡低头应道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拍是李化元在检查他的修为和根基。好在并没有察觉出异样。
李化元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才转身离开。
陈凡暗暗松了口气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怕对方发现什么端倪。好在李化元只是例行探查，没有深究。
天色渐晚，残存的弟子们被安排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中休息。明日一早，七派将各自返回宗门。
陈凡坐在属于自己的那顶小帐篷里，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，哭泣声、低语声、疗伤时的闷哼声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禁地中的一幕幕：
那个为了抢夺一株五百年灵草，被妖兽撕成碎片的灵兽山弟子；
那个在幻阵中迷失心智，最终自断经脉的掩月宗女修；
还有那个被他亲手了结的化刀坞修士——对方临死前眼中全是不解，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温和的黄枫谷弟子，出手如此狠辣果决。
“修仙界……”陈凡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李化元赐下的“功”字木牌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木牌质地普通，却代表着一次筑基的机会。
但这还不够。
伪灵根的资质，注定了他需要比常人更多的资源。十二枚筑基丹才能突破，他还需要更多。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靠近。陈凡迅速收起木牌，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表情。
“陈师兄，你睡了吗？”是赵明的声音。
“还没，进来吧。”
赵明掀开帐帘钻进来，手里端着两个碗：“伙房煮了灵米粥，我给师兄带了一碗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凡接过碗，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淡淡的灵气。在禁地里啃了三个月的干粮和辟谷丹，这碗热粥确实诱人。
两人相对无言地喝着粥。帐篷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“师兄。”赵明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说我们修仙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陈凡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这个满脸迷茫的少年师弟。
“每个人修仙的理由都不同。”陈凡缓缓说道，“有人为长生，有人为力量，有人为报仇，有人……只是没得选。”
“那师兄你呢？”
陈凡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平凡的世界，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惶恐，想起这些年来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“我啊，”他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，“我只是想活下去，活得久一点，好一点。”
这话说得很朴实，却让赵明怔了怔。他盯着陈凡看了很久，忽然也笑了：“师兄说得对。能活着，就是好的。”
喝完粥，赵明起身告辞。走到帐帘处，他回头说：“师兄，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嗯，你也保重。”
帐帘落下，帐篷里重新恢复安静。
陈凡坐在黑暗中，没有点灯。月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。
“活着……回家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回到黄枫谷的第三天，陈凡结束了与韩立，孔之知的交流，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。
陈凡在石屋外挂上“闭关调息”的木牌，关上厚重的木门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四面阵旗，插在屋角。这是最基础的隔音阵，只能阻挡声音外传，对神识探查毫无作用，但聊胜于无。
做完这些，陈凡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可以卸下了。陈凡的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，就像深潭的水，表面波澜不惊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该清点收获了。”
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株百年左右的灵药，这是他特意留下的，以备不时之需。这些灵草药力寻常，在宗门坊市就能买到，不会惹人怀疑。
然后，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甲中取出那个储物袋。
陈凡的神识顺利探入其中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三株装在玉盒中的灵草。
他小心地取出第一个玉盒，打开。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，石屋内的灵气浓度都上升了几分。玉盒中躺着一株通体洁白如脂的灵芝，伞盖上有天然的云纹，脉络中隐隐有光华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