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触岸的刹那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
那是船底晶莹的冰晶与幽冥黑土接触时，死气与生之法则互相侵蚀的声音。
灵舟靠岸，混沌之光渐渐收敛，缩回船头那盏引魂灯中。
灯焰已从混沌之色重新变回冰蓝，只是那蓝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重量”。
那是林凡献祭的【往生渡】真意融入后，赋予这盏灯的、超越寻常因果燃烧的“存在根基”。
凌清雪的虚影依旧端坐灯焰中心，双目微阖。
她的轮廓比之前凝实了三分，不再如风中残烛般随时会散。
但代价是......那盏灯燃烧的速度，减缓了。
减缓，并非停止。
只是从“半炷香”的期限，延长到了......或许一炷香。
一炷香后，灯焰依旧会熄灭，因果依旧会燃尽，她依旧会化作“无因无果”之人，被轮回遗忘。
但至少，多了一线生机。
一线渺茫到近乎虚无的......生机。
“快，下船！”
摆渡人枯槁的声音将众人从恍惚中唤醒。
他灰白色的漩涡眼眸扫过漆黑河岸，扫过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：
“黄泉殿主真身即将降临，此地不可久留！”
众人不敢怠慢，牛破军背起昏迷的林凡，凤清歌搀扶着重伤的金云霄，苏九背着凌清雪的本体，与牛蛮儿护住船头引魂灯。
灯焰中的凌清雪虚影虽暂时稳定，但灯本身不能离开灵舟太久，否则燃烧会加速。
众人刚踏上黑土，身后的往生灵舟便发出一声轻鸣，船身寸寸崩解，化作漫天冰蓝光点。
光点如星河倒卷，汇入引魂灯中。
这艘以清薇仙子最后印记、凌清雪因果之焰、林凡【往生渡】真意共同铸就的渡舟，在完成使命后，将最后的力量反哺给了灯焰本身。
灯焰微微摇曳，光芒又凝实了一分。
但凌清雪的虚影，依旧闭目。
“她......”苏九桃花眼中银光流转，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。
“意识陷入深层沉眠。”
摆渡人沉声道。
“燃烧因果本就是一种‘自我消解’的过程，她能维持虚影不散，已是林凡那小子献祭真意换来的奇迹。至于意识何时苏醒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灰白色的眼眸望向远处城池：
“或许，要看那座城里有什么了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血河彼岸，并非想象中的荒芜死寂。
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“黑土平原”。
土壤漆黑如墨，寸草不生，表面却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淬炼过亿万载。
平原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建筑废墟。
有倾倒的青铜宫殿，有断裂的玉石碑林，有风化严重的巨型雕像......
这些废墟风格各异，有的古朴苍凉，有的华美精致，有的诡异扭曲，显然不属于同一个时代、同一个文明。
而在平原尽头，矗立着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......漆黑城池。
城池高达千丈，城墙由一种非金非石、通体漆黑的“幽冥玄铁”砌成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那些符文并非静止，而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，每一次蠕动，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“死气涟漪”。
涟漪扫过平原，那些散落的废墟便会微微一震，仿佛在回应。
城池没有城门。
至少在众人视线所及的范围，千丈城墙浑然一体，找不到任何入口。
唯有一座“门”。
一座悬浮在城池前方百丈高空、燃烧着猩红火焰的......
“往生之门”。
门高九丈，宽三丈，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骨骼拼接而成。
骨骼表面，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在火焰中若隐若现，它们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纯粹的绝望与怨毒情绪如实质般弥漫。
门框中央，是一片旋转的猩红漩涡。
漩涡深处，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、由白骨铺就的“路”，路的尽头消失在黑暗深处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“那是......”牛蛮儿握紧长鞭，火红长辫在死气风中微微晃动。
“幽冥试炼的入口。”
摆渡人声音低沉。
“黄泉殿主管辖的‘往生之路’——‘骨径问心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灰白色的眼眸扫过众人：
“要入幽冥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