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晶莹如玉，表面流转着纯净的轮回道韵，将周围翻涌的死气与怨念尽数排开。
船头那盏燃着因果之焰的引魂灯，光芒虽不算炽烈，却如暗夜中的灯塔，在这片沉沦了亿万载的死域中撑开一方净土。
凌清雪的虚影端坐灯焰中心，双目微阖，神色安宁。
冰蓝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流淌而出，与灯焰融为一体。
那是她前世今生所有因果在燃烧时释放的“存在之光”。
每燃烧一瞬，她的虚影就透明一分，但灵舟前行的速度却加快一程。
“半炷香。”
摆渡人站在船尾，枯槁的双手握着新生的冰晶船桨，灰白色的漩涡眼眸望向对岸那座若隐若现的漆黑城池。
“以她现在的燃烧速度，最多半炷香，因果将尽，灯灭魂散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在血色河风中飘荡：
“而我们现在......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。”
众人心头一沉。
林凡站在船头，暗金赤金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。
他能感觉到，灵舟每前进一丈，船头灯焰就微弱一分。
凌清雪虚影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光中。
“不能更快些么？”
苏九桃花眼中银光流转，绝美的脸上满是焦灼。
“快不了。”
摆渡人摇头，手中船桨划破血水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黄泉非寻常河流，此乃‘生死界限’的具现化。”
“船行其上，承受的是整个幽冥界的法则压制。能维持现在这个速度，已是这丫头燃烧因果换来的极限。”
他顿了顿，灰白色的眼眸扫过船周的血色水面：
“更何况......它们不会让我们顺利过去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“哗啦——！！！”
灵舟左侧十丈处，血水突然炸开！
一道庞大的阴影破水而出，那竟是一具长达三十余丈的“古蛟尸骸”！
骸骨通体漆黑，骨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，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那是死气与怨念沉淀了亿万年后凝结成的“黄泉秽毒”！
古蛟空洞的眼眶中，两团猩红的魂火熊熊燃烧。
它张开只剩骨骼的巨口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，庞大的身躯朝着灵舟狠狠撞来！
“是上古蛟族的尸骸！”
痞子龙敖风盘在林凡肩头，左黑右白的龙眼骤缩。
“生前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大妖，死后沉沦黄泉，被死气侵蚀了百万年......战力恐怕不逊于生前！”
“我来。”
金云霄踏前一步，白衣如雪。
他腰间的长剑尚未出鞘，但纯金色的瞳孔中，那股冰冷死寂的“葬灭剑意”已开始弥漫。
“金兄，不可！”
林凡急道。
“你之前那一剑已伤及根本，若再强行出手......”
“无妨。”
金云霄淡淡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剑修之道，本就是向死而生。”
“更何况......”
他望向船头灯焰中凌清雪越来越淡的虚影，纯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波澜。
“有人愿以因果为灯，为众人开路。”
“那我......以剑斩开前路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话音落下。
剑出鞘。
不是完整的剑身，只是三寸剑锋。
但就是这三寸剑锋出鞘的刹那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一股纯粹的、终结一切的“葬灭”道韵，如火山爆发般从剑鞘中喷涌而出！
那气息之恐怖，竟让周围的血色河水都为之倒卷！
古蛟尸骸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，前冲之势都为之一滞！
“葬灭·归墟。”
金云霄轻语，手中长剑缓缓抬起。
剑锋所指，虚空开始“湮灭”。
不是破碎，不是撕裂，而是真正的、从存在层面被“抹除”。
剑锋前方的血色空气，化作一片纯粹的、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“虚无”！
古蛟尸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，它嘶吼着，口中喷出一道粘稠的黑色秽毒，试图腐蚀剑意。
但无用。
秽毒触碰到“归墟”领域的刹那，就像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，瞬间蒸发、消失！
剑锋，终于完全抬起。
金云霄纯金色的瞳孔中，倒映着古蛟庞大的身躯，倒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