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......
斩！
“嗤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道细微的、如布帛撕裂的声音。
古蛟尸骸那三十余丈长的身躯，从中间开始，一寸寸化作飞灰！
飞灰没有飘散，而是被剑意中蕴含的“归墟”之力彻底吞噬，归于虚无！
三个呼吸。
仅仅三个呼吸。
一具生前元婴后期、死后沉沦黄泉百万年的古蛟尸骸......
彻底消失！
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！
“噗——！”
金云霄喷出一口鲜血，鲜血在半空中就化作灰白色的粉末。
他单膝跪地，长剑插入船板，剑身表面的金光迅速黯淡，纯金色的瞳孔中神采如潮水般退去。
这一剑，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生机。
但他依旧强撑着，抬头望向林凡，嘴角竟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：
“现在......路开了。”
“带她......过去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，他眼前一黑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“大哥！”凤清歌急道，背后金翼展开，将他扶住。
但就在这时！
“哗啦！哗啦！哗啦！”
灵舟四周，血水接二连三炸开！
一具、两具、三具......整整九具庞大的上古尸骸破水而出！
有背生双翼的骨鸟，有八首八尾的怪蛇，有身披重甲的古魔......每一具散发的气息，都不弱于刚才的古蛟！
更恐怖的是，在它们后方，血河深处隐隐有更多阴影在游弋，那数量，何止千百！
“完了......”
牛破军脸色发白，古铜色的肌肉在死气侵蚀下泛起灰白。
“杀不完，根本杀不完......”
“它们在消耗我们。”
苏九桃花眼中银光疯狂流转。
“用这些尸骸拖住我们，等到凌姑娘灯灭......我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！”
绝境。
真正的绝境！
船头，林凡死死握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，鲜血滴落，却在半空中就被死气侵蚀成黑灰。
他望向灯焰中凌清雪越来越淡的虚影，望向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尸骸大军，望向身后昏迷的金云霄、重伤的众人......
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，如冰冷的毒蛇，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难道......真的要死在这里？
难道......凌清雪的牺牲，最终只是徒劳？
不！
绝不！
林凡猛地抬头，暗金赤金的眼眸中，那点灰白色的轮回真意烙印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！
灵台深处，那尊融合了冰魄玄晶的阴阳磨盘，开始疯狂旋转！
磨盘中心，那枚从文明道种中获得的“轮回真意”烙印，在这一刻......竟开始自行解体！
不，不是解体。
是......进化！
灰白色的烙印表面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。
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、重组，最终凝聚成三个模糊的古字。
虽然不认识，但林凡的灵识在触碰的刹那，自然明悟了其含义：
【往】·【生】·【渡】！
“这是......”林凡心神剧震。
“往生渡......”
摆渡人灰白色的漩涡眼眸中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。
“轮回真意的终极形态之一，传说中可‘渡尽众生苦难，照见往生彼岸’的无上法门......你竟然在这时候......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林凡，已经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，来到船头，站在那盏燃烧的引魂灯前。
然后，伸出右手，掌心轻轻按在灯焰表面。
触手的不是火焰，而是......凌清雪正在燃烧的因果，是她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与情感，是她散尽神魂也要守护的执念，是她转世重修也要追寻的道......
“师姐。”
林凡轻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。
“你说......这一世要为自己而活。”
“你说......你的为自己而活，就是选择如何为我而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暗金赤金的眼眸中，血泪终于滑落。
“但现在......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的为自己而活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