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轮回中留下烙印......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：

    “这样的因果，够重么？”

    摆渡人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三息后，他缓缓点头：

    “够。”

    “但代价是......”

    他看向凌清雪。

    “一旦点燃，你的前世今生所有因果将被彻底燃烧殆尽。”

    “渡河之后，你即便不死，也将成为‘无因无果’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过去，没有未来，甚至可能......被轮回本身遗忘。”

    “被轮回遗忘......”

    苏九桃花眼中银光剧震，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。

    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一个人若被轮回遗忘，就意味着他的一切痕迹都将从时间长河中抹去。

    即便活着，也如同不存在；即便死亡，也不会有任何转世的机会——真正的、永恒的“虚无”！

    “师姐，不可！”

    林凡急道，握住凌清雪冰凉的手。

    但凌清雪只是静静看着他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清澈如初雪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林凡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唤他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有点软糯，却仿佛带着穿越两世轮回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记得在天狐陵时，清虚前辈消散前说的话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......这一世，要为自己而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我想告诉你......”

    她嘴角扬起一个极淡、却美得令人心碎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的‘为自己而活’，就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选择如何为你而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她眉心的“往生剑种”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辉！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剑种深处，那道清虚真人留下的记忆光点，连同她前世今生的所有因果烙印，在这一刻......

    轰然燃烧！

    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林凡嘶吼，想阻止，但凌清雪体内迸发出的冰蓝光焰已将他震开！

    光焰如潮水般涌出，涌入血色长河，涌入那艘破旧木船，涌入船头那盏昏黄的油灯！

    “痴儿......”

    摆渡人轻叹一声，灰白色的漩涡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凌清雪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以“往生因果”为燃料，点燃引魂灯，这条路，在幽冥界的规则中，确实可行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油灯的灯芯，触碰到冰蓝光焰的刹那，骤然亮起！

    不是昏黄的火光。

    而是纯净的、冰蓝色的......“因果之焰”！

    火焰升腾，照亮了整片血色河岸。

    火焰中心，隐约可见凌清雪闭目盘坐的虚影。

    她以自己的存在为灯芯，以自己的因果为燃料，成为了这艘渡舟的......掌灯人！

    “师姐......”

    林凡跪倒在河岸边，暗金赤金的眼眸中血泪涌出。

    他想冲过去，想熄灭那盏灯，想把凌清雪从火焰中拉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动不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束缚，而是......

    凌清雪燃烧因果的瞬间，一股浩瀚的、超越了生死界限的“往生道韵”，从灯焰中弥漫而出，将所有人都“定”在了原地！

    那是一种温柔的、却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：这是我的选择，请你们......尊重。

    “上船吧。”

    摆渡人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灯燃时间有限。若在灯灭前未能渡河，她所做的一切......将毫无意义。”

    众人咬牙，强忍着心中的悲恸，齐齐跃上木船。

    船身破旧，却在那冰蓝灯焰的照耀下，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原本腐朽的木板竟如玉石般晶莹，断裂的船桨自动修复，整艘船仿佛“活”了过来！

    “开船。”

    摆渡人轻喝一声，手中船桨划入血色河水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木船动了。

    它无视河中沉浮的尸骸，无视那些哀嚎的怨魂，如一道冰蓝色的流星，破开重重死气，朝着对岸那座漆黑城池......

    缓缓驶去。

    而船头。

    那盏燃烧着因果之焰的油灯中，凌清雪的虚影越来越淡。

    但她始终闭目盘坐，神情安宁。

    仿佛这一切......

    本就是她想要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