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存的那头守桥凶兽伏在地上，暗红火焰在鳞甲缝隙间明灭不定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恐惧的呜咽，再不敢妄动分毫。
星辰碎片上，凌清雪拄剑而立，冰蓝眸子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黑袍背影，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方才那诡异的“枯萎”之力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远超金丹层次、近乎法则层面的恐怖。此人若是敌人，她与林凡今日绝无生路。
漆黑桥面上，林凡同样停下了脚步，体内奔涌的能量缓缓平复，但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楚与神魂的疲惫却愈发清晰。
他强忍着不适，目光在黑袍人与凌清雪之间逡巡，大脑飞速运转，思考着破局之策。
短暂的死寂后，黑袍人缓缓转过身。
兜帽下的阴影依旧浓重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隐约感觉到两道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，落在林凡身上，停留片刻，又转向凌清雪。
“瑶池的冰魄剑意……还有你身上，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，“葬与火的气息……有趣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：“归葬渊，乃万古葬地，沉眠之所。不喜喧哗，不允私斗。此二獠僭越，已受其罚。”
说着，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，对着那头伏地呜咽的凶兽轻轻一点。
“噗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，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，瞬间坍缩、干瘪，同样化作一堆灰白石粉，飘散于虚空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，仿佛只是抹去了一粒尘埃。
弹指间，两头堪比金丹后期的守桥凶兽，烟消云散。
林凡与凌清雪心中俱是一凛。此人手段诡异莫测，实力深不可测，且对归葬渊的规则了如指掌。
“汝等，”黑袍人收回手，声音平淡无波，“一为强闯‘断缘桥’，引动‘绝剑’剑意；一为擅引‘渊秽’，扰动沉眠。皆已触犯渊中静律。”
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，却让林凡和凌清雪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。
“按律，当逐出渊域，或……永葬于此。”黑袍人缓缓说道，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周围的虚空仿佛都冰冷了几分。
林凡心中一沉，正要开口。
却听黑袍人话锋一转：“然，念汝等初犯，且身负特殊因果，或与‘渊主’旧约有关。可予一线生机。”
“渊主？旧约？”林凡抓住了关键词，嘶哑问道，“前辈是何人？这归葬渊，究竟是何地？与我们有何关系？”
黑袍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衡量什么。良久，他才缓缓道：“吾乃此渊‘守墓人’之一，奉命看守‘断缘桥’，接引有缘，惩戒逾矩。至于归葬渊……”
他抬手指向四周无尽的黑暗与漂浮的残骸：“尔等所见，不过是其冰山一角。此地乃万古以来，失败纪元、陨落文明、寂灭仙神的最终归宿。”
“是‘门’之阴影投射于现世的‘墓园’，亦是……隔绝‘门’后侵蚀的‘最后壁垒’。”
“门！”林凡与凌清雪同时心头一震。这个词，他们已不是第一次听到。守墨提过，妖皇投影提过，如今这神秘的守墓人再次提及！
“前辈所说的‘门’，是否与‘暗蚀之源’有关？”林凡急切追问。
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：“‘暗蚀’……不过是‘门’后渗透过来的些许污秽罢了，如同堤坝上的蚁穴。真正的‘门’……不可说，不可视，不可想。知晓过多，本身便是污染。”
他的语气中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忌惮？
“那‘渊主’又是谁？旧约是什么？”凌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她虽重伤，但思维依旧清晰。
“‘渊主’乃此渊缔造者与最初守墓人，早已于无尽岁月前沉眠。旧约……”黑袍人顿了顿，“乃渊主与某些特定存在订立的契约。持有‘信物’或身负特定‘烙印’者，可入渊深处，或得渊主遗留之物，或履行未尽之责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，尤其在林凡的左眼和右眼停留：“汝身负‘葬灭’与‘创生’双重至高烙印，虽稚嫩冲突，却已初具雏形。此等特质，万古罕见，或与旧约中提及的‘变数’有关。”
他又看向凌清雪：“而汝，瑶池圣女，身怀‘冰魄玄体’，更修得一丝‘太阴真意’，竟能引动渊中沉寂的‘玄冥寒气’为己用……瑶池与‘月宫’渊源不浅，而‘月宫’……亦与旧约有涉。”
信息量巨大，林凡与凌清雪消化着黑袍人的话语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归葬渊是“墓园”也是“壁垒”；“门”后有大恐怖；“渊主”与旧约；他们的体质或传承，竟然都可能与这万古秘辛扯上关系！
“前辈方才说，可予一线生机，不知是何条件？”林凡冷静下来，抓住核心问题。无论真相如何，先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