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河的身影在漆黑的水流中无声滑行,月白长袍竟不沾半点水渍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薄的血色光晕,将那侵蚀筋骨的阴煞死气隔绝在外。
掌心的“血魄寻踪符”如同指路明灯,在幽暗河床深处持续搏动,牵引着他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前行。
河床上堆积着不知多少万年的骸骨与沉渣,偶尔有惨白的指骨或空洞的头颅从脚边滑过,眼眶中早已熄灭的鬼火仿佛仍在无声注视这位不速之客。
楚云河面色平静,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河床岩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、扭曲如痛苦面孔的纹路。
“蚀骨魔窟……传闻是上古时期某场大战后,败者尸骸堆积、怨念淤塞而成的阴煞死地。”他心中默念着瑶池秘典中的记载,“历经岁月演变,自成一方绝域。只是没想到,那林凡身上的‘钥匙’气息,竟会将我引向此处。”
血符的搏动越来越急,越来越清晰。
前方,河床陡然变窄,两侧岩壁向内挤压,形成一个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水道。水道尽头,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,不是磷光,更像是……某种被压抑了万古的余烬之光。
楚云河身形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他并未急于上前,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蝉,屈指弹入水中。玉蝉入水即化,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,如同蛛网般向前方水域蔓延开去,无声无息地探查着每一寸水流、每一块岩石。
片刻后,丝线收回,带回的信息让他眉梢微挑。
“前方无水,是一处被岩壁封闭的干涸洞腔。洞腔中央……有一物。”楚云河心中了然,“能让血符产生如此强烈共鸣,必是沾染了林凡精血或气息的物件。只是,会是什么呢?”
他不再犹豫,身形如游鱼般穿过狭窄水道,破水而出,轻盈落在那处干涸的洞腔边缘。
洞腔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,呈不规则的球形。
洞壁不再是暗紫色的磷光岩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被鲜血浸透又凝固了万载的暗红色岩体,岩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天然纹路,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温热感传来。
而洞腔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石台!
石台呈暗金色,表面布满风蚀磨损的痕迹,但依旧能看出原本雕刻着繁复的图腾:振翅的神鸟、巡天的金乌、浴火的凤凰……正是与那太阳神凰铁上同源的“火之纪元”纹饰!
石台顶端,并非平整,而是凹陷下去,形成一个碗状的浅坑。坑内,积淀着薄薄一层已经凝固成晶体的暗红色物质,似血非血,似矿非矿,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灼热气息。
而楚云河掌心的血符,此刻正疯狂地指向那浅坑中凝固晶体的中心——那里,赫然嵌着几点极其微小的、泛着暗金与赤金混杂光泽的颗粒!
“林凡的血……”楚云河走上前,俯身细看。那几点血晶颗粒,正是在暗河之中,从林凡伤口散落、附着在此物之上的残留。“能与这石台产生共鸣,并留下如此鲜明的‘火源’印记……他的血,果然已经不同了。”
他伸出食指,指尖泛起一层朦胧的月白光晕,轻轻触碰那石台边缘。
“嗡——!”
石台猛地一震!表面那些黯淡的图腾纹路竟骤然亮起一瞬,虽然只有一刹那,却爆发出一种仿佛要焚尽八荒的炽热意志!楚云河指尖的光晕瞬间被灼穿,一股灼痛传来,他迅速收手,眼中却露出恍然与一丝兴奋。
“果然是‘封焰台’……上古妖族祭祀‘太阳真焰’、供奉火系圣物的祭台残骸!”他低声自语,环顾四周暗红色的岩壁。
“看来这蚀骨魔窟,并非简单的尸骸堆积地。其深处,恐怕埋葬着一段与‘火之纪元’妖族陨落相关的秘辛。而这封焰台,便是关键节点之一。”
“林凡被星图指引来此,是因为他体内的神凰铁烙印与此地共鸣。那么,星图的终点,必然是与这封焰台同源,甚至更核心的‘火之纪元’遗迹……”楚云河心思电转,迅速将线索串联。
“沈寒舟凭剑气追踪,方向虽对,但受地形与林凡陷阱所扰,必定慢我一步。而我,现在有了更精确的‘路标’。”
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几点林凡的血晶上,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:“血魄寻踪,可不仅仅能‘寻踪’……更能以血为引,窥探一丝血主与此地‘缘法’的流向。”
他双手结印,月白光芒与血色符光交织,笼罩那几点血晶。片刻后,血晶微微发烫,竟自发地朝着洞腔一侧某个极其隐蔽的、被暗红色石钟乳半掩的缝隙方向,偏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!
“这边么……”楚云河收起法诀,看向那条缝隙。缝隙狭窄幽深,隐隐有向下倾斜的趋势,其中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阴寒死气,反而夹杂着一缕缕极其稀薄、却更加古老精纯的灼热波动。
他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模糊的月白光痕,悄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