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今日，楼外多了几分肃杀之气——数名气息沉凝的执法殿弟子肃立于竹林小径各处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显然，媚妖之乱后，此地的警戒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阁内一层，那金色的净化阵法再次亮起，只是此番光芒相对柔和，更多是探查而非洗涤。
林凡盘坐阵中，孙长老那胖乎乎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，指尖有温润的金芒吞吐，深入其体内探查。
凌清雪静立一旁，白衣胜雪，眸光落在林凡身上，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，唯有微微抿起的唇角，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孙长老闭目感应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，眉头时而舒展，时而紧蹙。终于，他缓缓收回手指，睁开了那双看似浑浊、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。
孙长老暗暗点头：“此子修为……颇为古怪。肉身，历经异气冲刷与妖力对冲，强度已稳入筑基中期之境。然所能御使之本源力量，虽精纯却稀薄，堪堪到达练气中期门槛，可谓外强而内虚。”
“如何？”凌清雪问道。
孙长老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绕着林凡走了两圈，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巡弋，最后停在他心口位置，深深看了一眼。
“古怪……当真古怪。”孙长老抚着胡须，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，“那媚妖本源，乃混乱生机与魅惑灵念的结合，最是污秽神魂，侵染道基。按常理，寻常修士沾染一丝，都需费时涤荡，如你这般鲸吞海吸……轻则神魂颠倒，道基崩坏，重则化为只知欲望的行尸走肉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探究：“但你体内，那属于‘葬主’的古尸气，却展现出了某种……霸道的同化与湮灭特性。它并未‘吸收’那些混乱生机，而是将其作为一种‘燃料’或‘杂质’，投入自身那冰冷死寂的熔炉中，进行了极其暴烈的对冲、碾碎与提纯。”
“所以，隐患在于？”凌清雪追问重点。
“隐患有二。”孙长老伸出两根手指，“其一，在于过程本身。这种对冲与碾碎，消耗的并非外来能量，而是你体内古尸气总量中自动渗出的一丝本源力量。虽然每次极少，如同九牛一毛，但长此以往，无异于持续微损其根基。”
“这‘根基’属于谁？是那沉眠的葬主，还是正在与它融合的你？难以界定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每一次‘吞噬’，都在加深你与那残念的纠缠，都在惊扰、甚至可能微妙地改变那沉眠意志的状态。”
林凡心中一沉。果然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那种“进食”后的满足与力量恢复，是以更深的绑定和未知风险为代价的。
“其二，在于产物。”孙长老继续道，“提纯后产生的能量，绝大部分属性变得温和，与你之前驯服的那部分‘可控古尸气’同质，故而能迅速补充你的消耗。这看似是好事，但这股力量增长的源泉，是‘吞噬外邪’。此路，与魔道何异？”
“更关键的是，总有一丝极度精纯、近乎本源的碎屑，会脱离你的掌控，回归心脏深处那浩瀚总量之中。这一丝能量虽少，但性质极高，如同在沉睡的火种旁，添上了一缕……性质难明的薪柴。”
凌清雪眸光一凝：“孙长老的意思是，这种吞噬，长期来看，可能非但无法削弱那残念，反而可能……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滋养或刺激它？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孙长老缓缓点头，“葬主之力，层次太高，超乎我等理解。它如何看待这些‘杂质’提纯后的‘薪柴’，是视为补充，还是污染？是加速苏醒，还是引发未知异变？老夫也难以断言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此非正道，不可依赖，更不可主动追求。”
他看向林凡，语气严肃：“林小友，你须牢记，这吞噬之力，是那残念在特定刺激下的本能暴走，绝非你可控之术。今日侥幸未酿大祸，反助退敌，实属偶然。万不可心存侥幸，试图主动驾驭此力，否则必遭反噬，加速沉沦。”
林凡默然点头。他亲身经历了那力量爆发时的失控感与事后的痛苦，深知其中凶险。
“不过，此番探查，也非全无收获。”孙长老话锋一转，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，“你灵台深处，那点‘自我’清明，在经历此次冲击与后续的涤魂后，似乎……更加凝练了一丝。”
“虽然微弱，却如风中残烛，火苗虽小，灯芯却更韧。看来，外部的压力与危机，于你而言，亦是一种另类的锤炼。只是这锤炼，代价太大，如走钢丝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此外，”孙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黄色的玉简，递给凌清雪，“这是老夫根据探查结果，结合《冰心诀》与涤魂咒的原理，草拟的一篇《定神锁念篇》。虽不能根治隐患，但或许能助他在古尸气异动或吞噬本能被引动时，多一分固守本心的把握。凌师侄，你修为精深，可酌情指点于他。”
凌清雪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微微颔首：“有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