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内之事。”孙长老摆摆手，又叹了口气，“此子体内，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太古火山，又似一局牵扯上古的迷棋。是福是祸，是劫是缘，着实难料。掌教真人将他暂留门内，又将送其入昆仑墟，必有深意。只是这瑶池……如今也非清净之地了。”
他这话意味深长，目光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阁外。
凌清雪会意，不再多言，带着林凡离开了洗心阁。
就在林凡于洗心阁接受探查的同时，瑶池深处，问道殿旁的一座偏殿内，气氛却有些凝滞。
殿内陈设古朴，香炉中青烟袅袅。先前在问道殿出现过的黑袍厉长老，此刻正负手立于窗前，望着远处云海，声音冷硬：
“诸位都看到了？此子不仅身怀上古凶尸之气，更能吞噬妖邪本源！此等能力，分明已堕邪道！今日他吞噬的是媚妖，他日若遇同门修士心智失守、或修炼出岔气息驳杂，他是否也要一并‘吞’了？”
“此等不可控之凶物，留在门内，岂非养虎为患？依我之见，当立刻封禁其修为，打入镇魔塔底，严加看管，待昆仑墟开启，直接送入即可，何必让他在外门招摇，徒生事端！”
他对面，坐着那位宫装美妇——瑶池内门传功长老之一，云岚真人。
她端着一盏灵茶，轻轻拨弄着茶盖，闻言微微一笑，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厉师弟何必如此急躁。掌教真人既有决断，令其暂居外门，自有道理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虽有惊险，但最终化解危机，亦算有功。此子能力虽诡，却未必不能引导向善。我瑶池玄门正宗，有教无类，若只因力量表象便妄下论断，与那些魔道宗门何异？”
“引导向善？”厉长老猛地转身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云岚师姐，你莫非忘了葬仙谷异动？忘了守棺冥兽？此子与那等凶物牵连极深，本就是灾祸之源！今日媚妖之乱，焉知不是因他这‘香饵’引来？”
“我看，不如直接搜魂索魄，将其与那葬主残念一并炼化，提取上古记忆，或能得悉大秘，以应未来之劫！这才是对宗门负责！”
“厉师弟！”云岚真人放下茶盏，语气转冷，“搜魂炼魄，乃魔道行径！我瑶池立派之本，乃堂皇正道，岂可自毁长城？掌教真人尚未出关，此事便由执法殿与孙长老共同监察，凌清雪从旁看顾，已是稳妥。你若一意孤行，不妨等掌教出关，亲自陈情。”
厉长老脸色阴沉，冷哼一声，不再言语，但眼中的阴鸷却未散去。
殿内还有数位长老，有的闭目养神，有的面露思索，无人轻易表态。显然，对于林凡的处理，瑶池高层远未达成一致。厉长老代表的激进肃清派，与云岚真人代表的谨慎观察派，形成了微妙的对峙。
而这股高层的分歧与暗流，也悄然影响着下方。
外门，听竹轩。
林凡回归后，发现竹舍已被简单修缮，周围的紫竹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梳理过，阵法禁制的光芒隐隐强了一分。显然，执法殿加强了这里的防护，是保护，也是监视。
他盘坐竹床，开始研习孙长老所授的《定神锁念篇》。此篇心法比《冰心诀》更为精专，核心在于如何在外力冲击或内在异念爆发时，于灵台构筑更坚固的“自我防线”，如同一把锁，试图锁住那蠢蠢欲动的“本能”。
修行之中，时光流逝。转眼又是数日过去。
外门关于他的流言，在执法殿的强力压制和媚妖事件的“有功”说法下，并未完全平息，反而变得更加隐秘和扭曲。
敬佩其“挺身而出”者有之，但更多是将其能力妖魔化，私下称其为“食妖怪物”、“人形邪祟”。
周子豪一伙人看他的眼神，敌意中更添了几分忌惮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，不再轻易上前挑衅，但偶尔擦肩而过时，那如毒蛇般的目光，依旧让林凡感到不适。
这一日，林凡正在藏经阁一角，对照《九州矿物精粹》与一块颜色暗沉、带有天然纹路的矿石标本，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与地球的异同......
临走时，他下意识地将这块无人关注、也不知具体名称的矿石标本揣入了怀中。作为一名考古学家，收集具有研究价值的‘样品’几乎成了本能，尽管他还不清楚这东西除了坚硬之外有何用处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胖执事又如同鬼魅般，从书架后冒了出来。
他这次脸色更加紧张，甚至带着一丝惊恐，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条塞进林凡手里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急促道：“后山……结界破损处……有残留的‘影遁符’气息……与……与周家秘制的‘引妖香’灰烬混在一起……小心周……有人不想你活到进昆仑墟！”
说完，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，瞬间缩回阴影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林凡心中剧震，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、仿佛仓促写就的字——“小心”。
影遁符？引妖香？周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