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跪在地，双手撑地，剧烈喘息。周身那骇人的黑金纹路和吞噬异象已经消失，皮肤的青灰色似乎更重了一分，眼神中残留着痛苦与一丝未曾褪尽的、属于葬主的冰冷漠然。

    他体内，可控的古尸气恢复了约四成，且质地上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，但代价是神魂更加疲惫，与残念的界限又模糊了一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凌清雪走到他面前，琉璃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中除了审视，更多了一丝复杂的凝重，“刚才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林凡喘息着，声音沙哑，“它……自己动的……像是……饿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解释听起来荒谬，但凌清雪联想到古籍中关于某些上古凶物、甚至陨落大能残念具备吞噬本能的记载，再结合林凡体内“葬主”的来历，心中已信了七八分。这并非林凡主动掌控的力量，而是那残念在特定刺激下的本能爆发。

    危险，且不可控。

    但方才，确实解了围。

    “能站起来吗？”凌清雪问。

    林凡尝试了一下，勉强站起，身形晃了晃。

    凌清雪没有伸手去扶，只是道：“随我去见孙长老。你方才吞噬大量妖邪本源，此力虽强，却非你所能控，更源自你体内大凶之物，隐患极深，需尽快探查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向那名领队的执法弟子：“王师弟，清理战场，救治伤者，将媚妖残骸封存，上报执法殿详细经过。后山禁地结界破损之事，需严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凌师姐！”王师弟连忙应道，看向林凡的眼神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林凡默默跟在凌清雪身后，朝着内门方向走去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，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背上。敬畏、恐惧、猜忌、甚至是一丝隐藏极深的……贪婪？

    他知道，今日之后，自己在瑶池的“名声”，恐怕会更加“响亮”。而体内那因“进食”而略显“满足”的古老残念，也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。

    这条路，似乎越走，前方的迷雾就越浓，脚下的荆棘就越锋利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后山禁地方向，某处隐蔽的岩缝阴影中，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影，微微蠕动了一下，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睛，悄然睁开一条缝隙，无声地“注视”着林凡离去的方向，随即又隐没于黑暗，不留丝毫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