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也是这么想的吗？”他看向凌清雪，问得有些艰难。
凌清雪与他对视，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见底，没有任何闪躲：“我带你回来，最初只为查明葬仙谷异动真相。如今你既入瑶池，便是掌教真人之命，亦是我职责所在。我的任务，是监管你，观察你，确保你在‘有用’或‘无害’之前，活着，并且……不会彻底变成另一个‘葬主’。”
她的回答坦荡得近乎冷酷，没有虚伪的同情，也没有刻意的欺瞒。但不知为何，林凡反而觉得，这样的直白，比那些虚与委蛇的承诺，更让他觉得稍微安心一点。
至少，他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，面对的是什么。
“那‘涤魂’……”林凡想起掌教的另一道命令。
“明日便是十五。”凌清雪道，“届时，我带你前往洗心阁。孙长老精研神魂之道，其所施‘涤魂清心咒’，确有稳固神魂、净化异气之效。对你而言，此咒或能助你镇压古尸气躁动，清明灵台，延缓被侵蚀的速度。但……”
她话锋微转：“此咒亦会深入探查你神魂本质。你与葬主残念纠缠至深，咒力之下，恐有不可测之变。是好是坏，难有定论。你需有所准备。”
林凡默然。又是一场不知吉凶的考验。
静室内一时陷入沉默，只有青玉香炉中的紫烟袅袅升腾。
良久，凌清雪再次开口，声音似乎比之前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：“你方才动用之力，是‘葬灭真意’的雏形，虽残缺不堪，威力却已超乎寻常筑基修士。但你可知，动用此力，代价为何？”
林凡想起那种身体被掏空、残念随之躁动的感觉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古尸气总量浩瀚，你所能调用者，不过皮毛。此次耗尽你积攒的‘可控之力’，需时日重新驯服积累。更危险的是，每动用一次葬主之力，尤其是超越你掌控极限的爆发，便会惊动那沉眠的核心意志，加速其苏醒进程。” 凌清雪的语气带着警示，“如同饮鸩止渴。力量用得越多，你‘自我’消亡得便越快。”
“那我该如何？”林凡问，“难道永远不用？”
“非也。”凌清雪摇头，“力量本身无善恶，关键在于掌控。你需在‘借力’与‘固本’之间找到平衡。借力以自保、以克敌，但同时，必须以十倍百倍之意志，巩固本我灵台，抵御侵蚀。此非一朝一夕之功，需大毅力，大恒心，亦需……正确的方法。”
她忽然屈指一弹，一点冰蓝色的光芒没入林凡眉心。
一股清凉的意念流涌入林凡意识，并非具体的功法，而是一篇关于如何凝神静气、观想本我、构筑神魂防线的要诀，比那本《清心静气诀》精深玄妙何止十倍！
“此为我瑶池《冰心诀》入门篇之神魂篇，虽非不传之秘，却也非外门弟子可得。你于静室中，可依此诀调息观想，稳固神魂。香炉中所燃，是‘紫魄安神香’，亦有助益。”凌清雪淡淡道，“莫要误会，此非厚赐。只是若你轻易被残念吞噬，失了观察价值，亦是麻烦。”
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、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。
但林凡握着脑海中那篇清晰的要诀，感受着周身萦绕的安神香气，看着静室中这明显非同寻常的修炼环境，心中那根紧绷的、充满戒备与孤独的弦，似乎被什么东西，极轻地拨动了一下。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道，这一次，声音里的嘶哑似乎少了些许。
凌清雪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静室一角，在那白玉蒲团上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月白灵玉的光晕中，愈发显得清冷孤绝，仿佛一座永远不可触及的冰山。
然而，在这座冰山偶然流露的一丝裂隙之下，林凡仿佛窥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
尽管那温度，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，或不愿承认。
林凡也闭上眼，开始依循《冰心诀》的引导，尝试在识海中，在那冰冷死寂的古尸气海洋边缘，构筑起属于“林凡”的、脆弱的堤坝。
静室无声，紫烟缭绕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，晨曦未露，昆仑山巅依旧笼罩在深蓝色的黎明前黑暗中。
凌清雪准时睁开眼，眸中神光湛然，昨夜那丝细微的疲惫已一扫而空。她起身，看向寒玉榻。
林凡也已坐起，正按照《冰心诀》的法门调息。经过一夜的休养与观想，他脸色虽依旧青灰，但眼神清明了不少，周身那不受控制外溢的死气也收敛了许多。昨夜耗尽的“可控古尸气”恢复了些许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对意识防线的掌控，似乎坚固了一丝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凌清雪开口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两人离开静心斋，再次御气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