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心脏深处，意识难以触及的黑暗核心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它的存在。
不是清晰的形象，而是一种浩瀚、冰冷、充满无尽岁月尘埃与寂灭气息的“存在感”。它沉睡着，或者说，蛰伏着。如同盘踞在巢穴最深处的巨龙，对身上爬过的一只蚂蚁漠不关心。
但林凡知道，一旦这“蚂蚁”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，或者外界有足够的美味诱惑，这头巨龙随时可能醒来，将他这渺小的意识连带着这具躯壳，一口吞噬。
这便是“葬主”的残念。
与他的生命、他的灵魂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共生，或者说是寄生。
“呼……”
林凡猛地睁开眼睛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。不是汗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腥气的黑色液体，从毛孔中渗出。
仅仅是尝试“内视”，与那残念稍作接触，就差点引动其反应！
他剧烈喘息，心脏狂跳（尽管依旧缓慢），一股强烈的恶心与恐惧涌上心头。这不是疾病，不是受伤，这是从生命本源上的“污染”与“替代”。他正在一点一点，从内到外，变成另一个“东西”！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咕……咕噜……”
一种奇异的、仿佛饥肠辘辘，却又绝非肠胃发出的鸣响，从他腹部深处传来。
不是饿。是一种更本质的渴求。
对灵气的渴求？不，不只是灵气。是对某种更精纯、更古老、更富含生命本源能量的渴求！
这渴求并非针对灵气本身，而是针对灵气中蕴含的、能滋养万物的生机本源！古尸气排斥被灵气同化，却渴望吞噬其中的生机来壮大自身的“死寂”。
这渴求并非来自林凡自己，而是来自体内那蛰伏的古尸气，来自心脏深处那残存的葬主意志！
它们在这瑶池充沛的灵气环境下，非但没有被净化压制，反而像是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汽，开始主动地、贪婪地想要吸取、吞噬！
林凡脸色大变。他能感觉到，如果放任这种渴求，他的身体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做出某些事情，比如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，甚至……攻击附近蕴含灵气的活物！
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，分散注意力，或者……满足它一部分？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陆明轩给他的那枚木质令牌上。
藏经阁？或许……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？关于如何控制体内异状，关于“葬主”，关于“昆仑墟”，甚至关于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……最基本的知识？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凡过上了规律而孤寂的“囚徒”生活。
他每日卯时就会被准时到来的执法殿弟子敲门“确认”，然后前往膳堂，领取一份最基本的、不含什么灵气的粗食——通常是几个坚硬的灵谷馒头和一碗清汤。
他的身体对普通食物似乎需求极低，进食更多是出于习惯和维持“人”的认知。
然后，他便前往藏经阁外阁。
藏经阁是一座七层古塔，造型古朴，隐于一片苍松翠柏之间。外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层。
这里空间广阔，摆放着无数高大的木架，架上堆满了或新或旧的玉简、兽皮卷、竹简甚至石刻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与淡淡的灵气。
林凡如同沙漠中的旅人见到绿洲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他首先寻找的，是这个世界的常识。
通过《九州风物志》、《炼气基础概要》、《灵草矿石初解》等最基础的典籍，他如同海绵吸水般，疯狂汲取着关于这个“修真界”的信息。
此界名为九域，广袤无垠，人族并非唯一主宰，更有妖族、灵族、古族等并存。瑶池圣地所在的西昆仑，属于九域之一的“云荒域”极西之地，是修真界公认的古老圣地之一。
修炼境界，与他之前隐约感知的类似，从低到高大致分为：引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。
每个大境界又分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圆满。至于渡劫之上，典籍语焉不详，只提及“仙”与“飞升”等飘渺传说。
功法、法宝、丹药、符箓、阵法……一个庞大而精细的修真文明体系，逐渐在他面前展开轮廓。
然而，这些常识中，关于“上古”、“纪元”、“葬主”、“昆仑墟”的记载，却少得可怜，且大多模糊不清，甚至互相矛盾。
有的杂记将上古描绘成仙神林立、万物有灵的黄金时代；有的则语带恐惧，称上古末期发生过席卷天地的恐怖大劫，导致传承断绝，神话湮灭；
更有一些野史笔记，隐晦提及“纪元轮回”、“文明坟场”、“收割者”等令人不寒而栗的词汇，但都只是只言片语，缺乏实证。
至于“葬主”，他翻遍了第一层所有可能与历史、神话相关的典籍，只在一本残缺的《山海拾遗录》兽皮卷的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