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字从她微启的唇间溢出，带着水汽，轻飘飘的，却像带着小钩子，在李元心尖最敏感的地方挠动。
他依旧半跪在床边，手掌托着。那触感太好，细腻如暖玉，又带着独属于她的、清冷的微香，让他舍不得放手，又不敢妄动。
常月凝没有抽回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迷恋，看着他喉结滚动，看着他因为而微微泛红的耳根。篝火的光芒在她眸底跳跃，将那层朦胧水光映照得波光潋滟，也照出了她眼底深处一丝……占有的满足。
她喜欢他此刻的模样。
喜欢他完全被她牵引着心神，喜欢他小心翼翼又渴望难耐，喜欢他因为她一个眼神、一句话就方寸大乱。
这种喜欢，和她对他的心疼、怜惜、以及那深到骨子里的爱意混杂在一起，孕育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她忽然动了动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。
若有似无地一动。
李元呼吸猛地一窒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，目光追随着那只作乱的，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，直冲头顶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恳求，也带着不确定的试探。
常月凝却仿佛没听见，依旧用那种平静的、甚至带点探究的眼神看着他，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引发的、有趣的反应。
那一点力道，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，又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李元几乎是用尽了全部意志力，才没有立刻做出更激烈的反应。
他忍不住向前倾身，想要靠近她，想要抓住那不断点火又抽离的源头。
可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刹那，常月凝的却倏地收了回去，她微微屈起腿，足弓抵着他的膝盖，那一点力道不轻不重，恰好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的趋势。
李元僵在原地，进不得，退不甘，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，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清冷的眉眼，心头那股火烧得更加猛烈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忍不住再次开口，声音破碎：“师尊……我……”
“嘘。”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，止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。
她看了他许久，久到洞外风声都显得遥远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落向他束发的发带，轻轻一勾，便将那根朴素的发带解了下来。
李元束起的墨发瞬间散落，披在肩头。
常月凝看着他散发的模样，眼神微软。她也抬手，抽走了自己发间那根简朴的玉簪。如瀑青丝倾泻而下，与她素白的衣裙和冰肌玉骨相映，在火光下美得不似真人。
她挪了挪身子，从石床内侧坐到了边缘，离他更近。两人的长发自然地垂落，发尾悄悄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缕是他的，哪缕是她的。
结发。
洞外是呼啸的北境寒夜，洞内是跳跃的篝火与交织的呼吸。
没有红烛喜服，没有宾客祝福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在冰雪荒原的一角，将彼此的生命悄然系在一起。
篝火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，摇晃，交叠。
常月凝忽然摇头，手指抓住他手臂，指甲陷进皮肉里。她眼睛睁得很大，看着洞顶，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忽然转过脸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。
力道不轻，牙齿陷进皮肉，留下清晰的齿痕。李元闷哼一声，却没有躲，反而将她抱得更紧。
疼痛像一道闸门，打开了什么。
常月凝松开口，喘着气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。不是哭出声那种，只是安静地淌，一滴接一滴，滑过脸颊，落进散乱的黑发里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”
“没事的师尊。”李元吻掉她的眼泪。
常月凝手指死死攥住他后背，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很疼。
但更清晰的是终于确认的满足。
她闭上眼，眼泪流得更凶。
他吻她眼角，吻她脸颊，吻她汗湿的额头，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：“我在，师尊，我在。”
常月凝慢慢放松下来。她睁开眼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，滴在她锁骨上，滚烫。
她抬手，抚摸他汗湿的鬓角，手指插进他发间。
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兽皮上，眼睫湿漉，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。可即便在这种时候，她眉头还是微微蹙着，带着那惯有的，清冷倔强的影子。
“不要叫我师尊。”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命令。
“……月凝”
“嗯……”
他唤她的名字，一遍一遍，她一次一次回应，直到山巅……
……
风雪声似乎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