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杀声从山门一路蔓延向外，幸存的弟子与长老在云鹤真人的率领下，携大胜之威，开始清剿那些来不及逃远、或仍负隅顽抗的魔教残部。
混乱中，一道道穿着墨蓝色劲装、动作干练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悄然浮现。
他们沉默，高效，配合无间。
有人精准地截住试图潜逃的魔教斥候，有人迅速布下简易困阵阻截溃兵，更有人直接出现在凌霄宗弟子遇险的关头，以刁钻狠辣的手段解围后，又无声退入阴影。
是天机阁的人。
苏云袖的安排，如同早已编织好的网，在此刻悄然收紧，与凌霄宗的反击完美衔接，确保没有一条漏网之鱼能轻易逃脱。
……
叩心峰顶。
李元站在崖边，手里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业火宝鉴投影。他低头看着薛贵已经冰冷的身体，沉默片刻，挥手以灵力掘开崖边泥土，将这位最后关头挣脱枷锁的长老妥善安葬。
做完这些，他直起身，转向一直静静立于身后的师尊。
常月凝收敛了那铺天盖地的剑域，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冰寒与绝对掌控感缓缓消退。她静静站在那里，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，仿佛刚才一念之间冰封数百魔修、逆转整个战局的并非是她。
“师尊……”
常月凝转过身来。
她没有看他，目光掠过远处追亡逐北的喧嚣，又扫过更远处的崖边，忽然开口“还记得这里吗？”
李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断崖前方，云海翻腾，远处几座熟悉的峰峦在云雾间若隐若现。他愣了一瞬，随即笑起来：“记得啊，小时候偷偷跑来这儿玩，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，是师尊把我拎回来的。”
“不是拎。”常月凝纠正他，唇角弯了一下，“是你吓得死死抱住我的腿，哭得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裙子上。”
李元老脸一红：“那、那时候还小……”
“嗯，很小。”常月凝点点头，向前走了两步，站到断崖边缘，山风将她的长发和裙摆吹得向后飘扬，“但抓得那么紧，怎么都不肯松手。””
她停顿了一会儿，声继续道：
“从北境雪原把你捡回来的时候，你也是那样住着我。我那时就在想，会不会很麻烦？会不会笨？会不会不听话？会不会哪天又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，还要我来收拾？”
她转过身，面对李元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。
“后来我发现，你确实很麻烦。”
“笨倒是不笨，就是心思太多，表面乖乖应着‘是，师尊’，转过身就去干些让人头疼的事……”
她脸上浮起回忆的笑容，指尖轻轻抬起李元下颌，让他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元儿。你是捡回来的，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你的人，也是我的。”
“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……永远都是。”
山风呼啸着卷过断崖。
李元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丽，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喙的独占欲的脸，心跳得厉害。
“我知道你贪心。”常月凝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，“知道你放不下她们。”
“苏云袖，苏谦谦，轩辕雪，还有你手腕上那条小蛇……”她每念一个名字，李元的心就往下沉一分，却又因她接下来的话而悬起。
“没关系。为师可以等。可以慢慢教你，让你收心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带你去没有她们的地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李元感觉周身空间一凝！
李元猛地回过神，下意识想后退，却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已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挣脱的剑意笼罩，动弹不得。
“师尊！等等！”他急声道，“山门这边还没处理完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不听。”常月凝干脆地打断他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只听我的。”
李元：“……”
他试图运转灵力，丹田内元婴嗡鸣，肉身血气奔涌，但那笼罩周身的剑意如同最坚韧柔韧的丝网，将他所有的力量悄然化解于无形。他甚至连手指都难以抬起。
差距太大了。
他甚至连激发“天香印”的意念传递都感到滞涩。
“生气了？”常月凝侧过头看他，眼里掠过促狭，“那也没用。”
李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，看着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占有和一丝孩子气的执拗，胸膛里翻腾的焦躁、无奈、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悸动，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下来。
他看着她，忽然也笑了起来。
常月凝怔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李元摇摇头，眼神里带着点认命，又有点说不清的轻松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