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听她胡说。”
常月凝打断了他。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，“这些年，守着凌霄宗，守着‘月剑仙’的名头，守着‘师尊’的身份。我压抑所有不该有的念头，推开所有让我心慌的靠近。”
“可结果呢？”
她微微偏头，看向山门方向。那里喊杀声依旧震天，灵力爆炸的光芒不时照亮天际。
“宗门依然深陷危局，内鬼就在身边。而你……”她的目光转回来，定定锁住李元，“你身边有了苏云袖，有了苏谦谦，有了轩辕雪，甚至有了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蛇。你成了别人的驸马，在天下人面前，与另一个女子交换信物。”
“我图的那个‘师尊’的身份，那个我以为能守住一点什么的位置……”她轻轻摇头，长发随风微动，“其实什么都守不住的。”
李元张了张嘴。
常月凝却抬起手，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他唇上，止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。
“元儿，方才她问我心情如何。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李元心脏狂跳。
“我很生气。”
“生气到想立刻把你抓回云澈峰，锁起来，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。”
“生气到想把你碰过的那些女人，一个个……”
指尖微微用力，按着他的唇，没有再往下说。只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有丝毫迷茫，反而是放下一切后的轻松，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。
“但那样不对，对吧？”她自问自答，收回手，“你会恨我的。”
她退后半步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袖，“所以呢，我想明白了。”
她看向山门，“既然这些身份，这些条条框框，只会碍事……那不要了，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！
一股浩瀚、冰冷、纯粹到极致的剑意，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，自她单薄的身体内轰然爆发！
嗡——！
以叩心峰顶为中心，无形的剑域无声铺开！天空中的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，瞬间消散，露出湛蓝的天穹。方圆数里之内，所有正在厮杀的人，无论是凌霄宗弟子还是魔教修士，动作齐齐一滞！
那不是威压的震慑，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，对这片空间的绝对掌控！在这剑域之内，万籁俱寂，唯有剑意如月光流淌，冰寒彻骨，却又带着净化一切的凛然。
山门前，正在狂攻的魔教修士们脸色骤变。他们感觉自己周身的魔气运转瞬间变得艰涩迟滞，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。
“这是……”黑袍老者猛地抬头，看向叩心峰方向，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，“剑域？！不……不对！这是……剑域通明，意化天地？！这是炼虚境剑修才可能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下一瞬，他看到了月光。
青天白日之下，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剑光，如同凭空浮现的月华丝线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每一个魔教修士的身周。
无论是正在冲锋的、掐诀施法的、躲在后方指挥的，还是那些自以为藏匿得极好的，无一例外。
没有人看到这些剑光从何而来，如何出现。它们就那样存在着，温柔，静谧，美丽得令人心醉。
然后，月光轻轻拂过。
噗。
噗噗噗……
连绵不绝的的割裂声响起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。
前一瞬还狰狞咆哮的魔教修士们，动作僵在原地。他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，眉心、咽喉、心口等要害处，悄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、凝结着冰霜的红线。
紧接着，成片成片的魔教修士，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。倒地时，尸体迅速被一层薄冰覆盖，连血液都未曾溅出多少。
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。
山门前，还能站着的，只剩下凌霄宗的人，以及少部分见机得快、在剑光浮现瞬间便不惜代价施展保命秘术遁出数百丈外的魔教修士。
包括那名黑袍老者。他半边身子覆盖着厚厚的冰晶，气息萎靡，看向叩心峰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，再不敢有丝毫停留，嘶吼着：“撤！快撤！！！” 身形化作一道黑烟，疯狂远遁。
剩下的魔教残兵败将，更是魂飞魄散，作鸟兽散。
凌霄宗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瞬间逆转的战场。
看着那些刚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敌人变成一地冰雕。
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背影。
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直到云鹤真人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如释重负的慨叹：“回来了……就好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