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笼罩在淡淡黑影中的窈窕身姿明明只是一道虚影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暗红光芒在她周身流转，将林慧惨白的脸映照得诡谲莫名。
李元伸向宝鉴投影的手指顿在半空，缓缓收回了手，站起身。常月凝无声无息地上前半步，看似随意地挡在了李元身前半步的位置，素白衣袖无风自动。
“夜昙圣女。”李元直视着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，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，“真身不敢亲至，只敢用这种附身傀儡的把戏？”
虚影轻轻晃动，仿佛在笑。
“本座亲至，你此刻便已是一具尸体了。不过，能在此处见到月剑仙‘本尊’，倒也不算白来。”
她的目光掠过常月凝，似乎并无多少意外，旋即又落回李元身上。
“薛贵居然真能让你帮她挣脱蚀心印，是本座小瞧了他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，“但更让本座意外的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白浅？”李元直接道破。
虚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，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：“是啊。没想到我这位……呵，好弟弟，在你三言两语蛊惑下，就真的敢生出一丝妄念。”
李元心头一动。
弟弟？
原来如此。白浅（白夜）所谓的“身不由己”，所谓的“被迫”，背后竟还有这一层血缘关系。难怪他能接触到许多核心情报，难怪他能在圣子圣女倾轧中存活至今，甚至拥有一定的自主空间。没有预警……恐怕不止是身份暴露那么简单，很可能他已处境危急，甚至……
“他怎么样了？”李元问。
“这么担心他？”夜昙圣女的虚影微微偏头，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丝玩味，“怎么，和北境萧家那个废物嫡子一样，你也有这种特殊癖好？”
李元没有接话，面无表情说：“他只是想活下去，既然他是你弟弟，你也……”
“活下去？”夜昙圣女的笑声冷了几分，打断了他，“圣教给了他身份、资源、地位，给了他复仇的机会，给了他弥补毕生遗憾的可能，他却只想‘活下去’？真是……我可爱的好，弟弟。”
她不再提白浅，虚影转向了一直沉默站在李元身侧的常月凝。
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，直抵人心最深处。
“月剑仙，”她声音放缓，带着蛊惑的韵律，“这出戏很精彩，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掺入一丝玩味。
“只是本座很好奇，李元在万众瞩目之下，与别的女子订婚，成为他人的‘驸马’……你此刻的心情，又是怎样的呢？”
山风似乎都停了。
常月凝静静立在原地，面上无波无澜，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，仿佛夜昙圣女说的只是与她毫不相干的闲事。唯有她周身那无形中愈发凛冽、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冰寒气息，泄露了那么一丝并不平静的端倪。
夜昙圣女仿佛很满意这细微的变化，虚影向前飘了半分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清晰无比地钻入常月凝耳中。
“圣教求贤若渴，以你的资质心性，困在这日渐腐朽、条框森严的凌霄宗，守着虚名，压抑本心，未免太过可惜。你为这宗门、为那小子付出多少，又得到了什么？一个‘师尊’的空名？眼睁睁看着他与旁人缔结婚约？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的魔力。
“不如加入我圣教。你想要什么，何须压抑忍耐？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元，“圣教之法，直指本心，可没那么多虚伪的伦常枷锁。只要你肯来，想让他只属于你，也不过是……”
“说完了？”
清冷的声音，打断了夜昙圣女的话语。
常月凝终于抬起眼，看向那道虚影。她的眼神平静，没有一丝被挑动情绪的波动。
“你废话，太多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并指如剑，向前轻轻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，没有浩荡澎湃的灵力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细微如发的淡蓝剑气，自她指尖悄然迸发，无声无息地刺向夜昙圣女的虚影。
那剑气看似缓慢，却快得超出了感知的范畴。它所过之处，空气没有激荡，光线却微微扭曲，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那极致的寒意冻结、割裂。
夜昙圣女的虚影显然没料到常月凝会如此毫无征兆、干脆利落地动手！更没料到，这看似随意的一指，其蕴含的剑意与威能竟如此诡异莫测！
虚影猛地一晃，试图向侧旁闪避，同时周身的暗红光芒大盛，想要凝聚抵挡。但那缕淡蓝剑气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，锁定的并非虚影的形体，而是其存在的“本源”痕迹，如影随形！
嗤——！
伴随一声轻微的声响，剑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虚影的胸口。
下方，林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