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处的喊杀与灵力爆炸声隐约传来，更衬得此地死寂。
为什么魔教攻击凌霄宗？仅仅是因为正道魁首之一？
李元脑中，“前世”记忆的碎片翻涌——业火宝鉴，那件深藏叩心长阶之下，能映照心魔、淬炼道心、更能净化魔种的古老宝物。
在原本的“剧情”里，这件宝物后期被魔教悄然掌控，改造成了覆盖北境的“聚魔大阵”核心阵眼，如同瘟疫之源，无声侵蚀神魂，播撒魔种，最终成为魔教席卷天下的关键。
所以，山门前那场看似倾尽全力的血战，不过是盛大而残酷的掩护。魔教的真正獠牙，早已悄然伸向了这里。
两人身影如电，叩心峰顶转瞬即至。
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却让李元瞳孔微微一缩。
本来应该紧闭的石门洞开着，幽深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。但门前并非空无一人。
一道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，站在石门前，一动不动。那身影穿着灵膳堂的长老服饰，是薛贵。
听到破风声，薛贵缓缓转过身。
李元的心沉了下去。
薛贵脸上没有了往日在魔教前唯唯诺诺神色，也没有拼死阻拦的悲壮。他脸上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，眼神麻木，只有深处，一丝挣扎的痛苦偶尔闪过。更让人心惊的是，他胸口衣物破碎，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外翻，伤口处魔气缭绕，正不断侵蚀他的身体，但他似乎浑然不觉。
他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枚巴掌大小、边缘缠绕暗红火纹的古朴铜镜。
正是业火宝鉴。
而在薛贵身旁三步之外，饮霞峰弟子林慧倒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溢血，气息微弱，正用惊怒交加的眼神死死瞪着薛贵。
“薛贵！你竟敢背叛圣教！把宝鉴还来！”林慧嘶声道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牵动伤势，又咳出一口血。
薛贵对林慧的斥骂毫无反应，只是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李元。他的目光在李元脸上停顿了片刻，那麻木的眼神里，挣扎之色更浓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李元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抬起那只没拿宝鉴投影的手，猛地刺入了自己胸口的魔气伤口之中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从薛贵喉咙里挤出。他脸上肌肉疯狂扭曲，冷汗瞬间浸透全身。手指在伤口里搅动，血肉模糊间，他竟硬生生从自己心口附近，抠出了一枚深嵌在骨头上、不断跳动的、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！
那符文一离体，立刻像有生命般想要飞窜逃离。
但薛贵动作更快，他满是鲜血的手猛地一握！
噗嗤。
轻微爆裂声响起，黑色符文在他掌心化为一股黑烟，迅速消散。与此同时，薛贵眼中的麻木和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眼神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薛贵大口喘着气，身体摇晃，几乎站立不住。他看向李元，咧开嘴，再次露出了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
“李……李小子……你……你给的《混元炼体诀》第一重……还真……他娘的够劲……老子……用气血逆行……配合你留在丹药里的那点后手……总算……总算把这魔印……逼出来了……”
他晃晃悠悠地，将手中那枚业火宝鉴的投影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前的地上，然后，整个人脱力般向后踉跄两步，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，慢慢滑坐下去。
“东……西在这儿……没丢……”他眼神开始涣散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老子……这辈子……欠宗门的……欠你小子的……这下……总算……还清了……”
残破的身体靠在冰凉的石壁上，缓缓滑坐下去。魔气不再扩散，生气也在逐渐消失。
“薛长老……”李元声音有些干涩。
薛贵涣散的目光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，微微转动，最后落在李元脸上。他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吐出几个微弱的气音，伴随着最后那点神采，一同熄灭。
地上的林慧已经完全呆住了，她看着薛贵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明明……明明被圣女大人亲自种下魔印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李元没有立刻去捡那宝鉴投影。他走到薛贵身边，将他睁圆的双眼阖上才直起身，目光冰冷地投向地上的林慧。
“很意外？”李元语气平淡，“从我给他的《混元炼体诀》第一重和那些疗伤丹药里，就留了专门针对魔气侵蚀、松动神魂控制的后手。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蹲下身，与林慧惊骇的视线平齐：“你以为，你们用血煞续命丹控制他，用蚀心魔印侵蚀他，他就真的只能永远当一条狗？”
林慧咬牙盯着李元。
“顾峰主，是你们摆在明面上，用来吸引所有视线、必要时可以抛弃的棋子。”李元继续说道，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