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谦谦的抽泣声顿住了。她抬起脑袋眨巴眨巴眼睛，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，盯着常月凝。
看看常月凝脸上那温柔得不像话的笑容，又扭头看看李元僵硬的表情，小脑袋瓜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。
苏云袖也愣了，凤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。
这么温柔的语气？
这是……常月凝能发出来的？
她心里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，反而开始替李元说话了：“月凝，你……你也别太生气了。小元他，以后别让他乱跑就是了。”
常月凝点了点头，目光依旧落在李元脸上：“我知道的。”
我知道。
李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，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师尊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常月凝笑着摇摇头，反而站起身，绕过小桌，走到了李元身前。
素白的裙摆轻拂过地面，没有一丝声响。
她在李元面前站定，然后，在李元惊恐的目光注视下，抬起一只手，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“我很好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从未这样好过。”
李元身体绷得像块石头，一动不敢动。他能清晰闻到师尊身上那缕清冷的气息，还有她此刻微微有些颤抖的手。
常月凝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随即收回手，藏在衣袖下：“说说看吧，回到宗门，我们该如何行事？”
李元脑子飞快转动，嘴巴有点不听使唤，硬邦邦地说出计划：“……我们先回去，隐而不发。重点是要引出那位‘影大人’……”
“好。”常月凝微微偏头，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，“听你的。”
听你的。
李元后背的寒毛彻底立起来了。
完了完了完了……师尊这这反应太反常了！她该不会是……怒极攻心，彻底黑化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他剁了泄愤吧？！
苏谦谦已经彻底不敢吭声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动作极其麻利地从李元身上爬下来，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本来还想多赖一会儿，说不定还能趁机再要个“奖励”什么的……但是，坏女人现在这个样子，真的、真的有点吓人……
飞舟在沉默中穿行，速度极快。
快要接近凌霄宗地界时，飞舟灵巧地一转，隐藏进厚重的云层之中，敛去所有气息。
李元站起身，看向苏云袖和苏谦谦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二娘，谦谦，你们就在飞舟上躲好，按计划联络援兵。我……我和师尊先去看看情况。”
苏云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常月凝一眼。
苏谦谦却感觉心里突突直跳，有种说不出的慌乱。她顾不上对常月凝那点本能的害怕，又扑过来紧紧抱住李元，把脸埋进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哭腔：“你……你要好好的。早点……早点来找我。”
李元心里一软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放心吧，等结束了就来找你。”
苏谦谦这才松开手，眼眶又红了，却强忍着没哭出来，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李元最后看了一眼苏云袖和苏谦谦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。
他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。
常月凝主动牵住了他，手指自然而然地嵌入他的指缝，扣紧：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，拉着他，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与山峦的阴影里。
苏谦谦怔怔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直到完全看不见了，才怔怔说：“娘……我感觉……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苏云袖叹了口气，伸手将女儿揽到身边，目光依旧望着舱外：“放心吧。常月凝再怎么……也不会真对李元下重手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一点自己也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情绪：“不过，让这小混蛋吃点苦头也好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多想，开始按照早先与李元商议好的计划，激活传讯玉符，联络那些早已布置在暗处的后手。
……
山风凛冽，吹动衣袂。
李元的手被常月凝握着，那微凉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有些飘忽的心安定了下来。
不管之后师尊打算怎么“教育”他，至少这一刻，她牵着他。
这就已经很好了。
两人收敛气息，悄无声息地接近凌霄宗山门。
远远望去，只见原本仙气缭绕、祥和宁静的凌霄宗，此刻已被黑压压的魔气所笼罩。喊杀声、法宝碰撞声、灵力爆裂声隐隐传来，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惨烈的战意。
魔教果然正在强攻山门！
他们赶来的速度已经极快，但情况显然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