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迎着轩辕云那双燃烧着执着火焰的眼眸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“你做到了，也守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至于后悔……一个从一开始就把最坏的结局算进去，还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，大概……没那个闲工夫去后悔。”
轩辕云看着李元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：“那又何必再说什么。你看到的那个结局里我做到了，如今，难道我就做不到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，声音笃定：“所以，订婚还是要继续。”
李元眼神微凝，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：“你想在那时候动手？”
“萧家联姻是假，借机让萧家势力更深地进入皇城，方便圣女日后掌控才是真。”轩辕云转过身，眼神锐利，“这番机会难得。在订婚宴上，当众揭露萧家与魔教勾结的证据！”
“届时，萧家百口莫辩，北境的其他势力也会观望。而我们，则可以借此机会，名正言顺地清洗圣女在皇城的势力。”
“用订婚做局？”李元眉头蹙起，“你就不怕小雪……”
“假如，”轩辕云打断了他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自己妹妹身上，眼神复杂，带着无奈，也带着一丝期许，“这一切，从一开始就不是被迫，而是小雪……她自己洞察了萧家的阴谋，将计就计，亲手布下的局呢？”
轩辕雪猛地抬起头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二哥，脑海里迅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轩辕云一字一顿继续道：“如果世人所见的，不是一位被牺牲、被摆布的公主，而是一位为了家国安危，不惜以身犯险、深入虎穴，最终亲手撕破敌人伪装的……棋手呢？”
轩辕雪愣在原地，呼吸微微急促。
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。
如果事情可成，她轩辕雪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将彻底颠覆。从一个或许只是“天赋不错”的皇家公主，一跃成为有胆识、有谋略、能在帝国危局中主动落子、并且赢下关键一局的潜在执棋者。
名声、威望、乃至未来争夺那个位置的正当性与资历……许多她原本需要耗费无数时间精力去经营的东西，都可能借此一役，初步奠定。
二哥他……是在用这种方式，为她铺路。
……
敲定事宜后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皇城的夜空难得地清澈，星光稀疏地洒在青石街道上。
轩辕雪默默地走在李元身边，步子有些慢。
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，所谓“帝王”二字背后，究竟背负着多么沉重的东西。
不是话本里挥斥方遒的潇洒，也不是史书中寥寥几笔的功过。而是算计、是牺牲、是无数人心血与性命的堆叠。
“怎么，”李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点熟悉的促狭，“我们未来的女帝陛下被吓到了？”
轩辕雪脚步一顿，猛地转过头瞪他。
“怎么可能！”她哼了一声，挺直了背脊：“本公主答应过的事情，就一定会做到！我……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。”
“适应？”李元笑眯眯地凑近，“要不要我教你？”
“教……教什么？”轩辕雪下意识反问，心里却莫名地警惕起来。这家伙，但凡露出这种笑眯眯的表情，准没好事。
“当然是教你怎么当个好陛下啊。”李元理所当然地说道，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轩辕雪心里那点沉重不知不觉散了许多。她哼了一声，却也没甩开。
“你说吧，”她偏过头，“本公主姑且听听，参考参考。”
“嗯……”李元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，“这帝王心术第一课嘛，得先学会……在各种场合里，保持从容。”
“我不从容吗？”轩辕雪立刻反问，眉毛挑了起来。
李元瞥她一眼，笑意更深：“拜托，公主殿下，你随便被我逗一下都要炸毛了。”
“你才炸毛！那是因为是你！”轩辕雪脱口而出，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，脸颊微微发热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别人我才不会……”
“但是，”李元拖长了声音，“这不也是你的‘弱点’嘛。未来的女帝陛下，可不能让人轻易看穿情绪吧。”
轩辕雪一愣，仔细想了想。
对哦……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
如果以后不管他怎么逗弄自己，自己都能面不改色，从容应对……那气得跳脚的，应该就是他了吧？
哼哼。
这么一想，心里那点抗拒忽然变成了跃跃欲试。
“那你说吧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板起脸，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。
……
李元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牵着她，慢悠悠地穿过熙攘的夜市。两旁是热闹的摊位，食物的香气、商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