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死寂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剧烈的哗然！
“退、退出宗门？！自请除名？他疯了不成？！”
“李师兄……他真的……要走了？”
“气海破碎，道途断绝，或许……离开也是种解脱？”
“可这是凌霄宗啊！说走就走？”
各种难以置信的惊呼、猜测、叹息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李元那挺直的背影上，看着他平静地褪下腰间那枚代表着亲传弟子身份的温润玉佩，又摘下腰间另一枚刻着云纹、象征着云澈峰首席地位的令牌。
两件东西被他轻轻放在身前光洁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，却仿佛重锤砸在许多人心里。
“李元！不可胡言！” 高台中央，云鹤真人猛地起身，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，脸上惯有的从容被焦躁取代。
“胡闹！” 饮霞峰主顾毓华也急得站了起来，眸中满是气恼和担忧，“李元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即便修为暂失，你仍是凌霄宗弟子，宗门岂会弃你不顾？何况月凝师妹刚刚……你怎能如此冲动？”
悬剑峰主叶孤城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李元，退宗之事非同小可，绝非儿戏。宗门有宗门的规矩，亦有庇护弟子之责。你需三思。”
面对这些或严厉或焦急的劝阻，李元却仿佛置身事外。他朝着云鹤真人的方向，郑重地、深深地躬身一礼。
然后，他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，最后落回云鹤真人身上，声音清晰而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：
“弟子去意已决。多谢宗门多年栽培，多谢诸位师长往日教诲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我与凌霄宗，再无瓜葛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高台上众人或惊怒、或复杂、或若有所思的神情，更无视了广场上那无数道凝聚在他身上的、含义各异的目光。他转身，径直朝着广场外走去。背影挺直，步伐平稳，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，而不是刚刚亲手斩断了自己在修真界最大的倚仗之一。
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神色各异。震惊、不解、惋惜、幸灾乐祸、暗自盘算……种种情绪在无声中翻涌。
李元倒是不在意，这一切，都在他和云鹤真人在大比前，宗门主殿中推演的计划之内，退宗也是关键的一步。目前看来，计划没有偏差。
李元沿着熟悉的青石山道往下走，山风凛冽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刚走出广场范围不远，一道高挑的身影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，“唰”地一下，横在了路中央。
依旧是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，利落的劲装，微微扬起的下巴，以及那双即使努力装作凶狠、却依旧藏不住别样情绪的眼眸。
轩辕雪。
一如数月前，他“修为尽废”的消息刚传遍宗门时，她在悬剑峰后山拦住他的那样。
“喂！”她抱着手臂，挡在路中间：“你这骗子，要去哪里？”
李元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又有些莫名的暖意。他挑了挑眉，语气轻松：“怎么，公主殿下又要来嘲笑我这个‘废人’了？”
“骗子。” 轩辕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你这个骗子。”
“骗子？我骗你什么了？”李元有些疑惑。
“没骗吗？”轩辕雪上前一步，瞪着他，“那天在崖边，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？你……你自己说的话，你都忘了吗？！”
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身为皇室公主的无奈与可能，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“我们都是剧本里的悲剧角色，想改变结局，总得做点什么”这种话。
李元恍然，随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，也藏着认真：“没忘啊。所以你看，我现在退宗了，无门无派，孑然一身，以后帮你做点什么，岂不是更方便？至少不会让人说凌霄宗干涉皇室内务嘛。”
轩辕雪没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，胸口微微起伏。林间的风穿过，吹动她额前的碎发，也吹得她眼眶似乎红了几分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许久，她才别开视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娘亲……又传讯了。”
李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眉头微蹙：“让你回去？”
“嗯。” 轩辕雪轻轻点头，“拖了很久了……这次，可能真的拖不住了。” 她抬起眼，看向李元，“我二哥……催得很紧。对方是他很重要的‘合作伙伴’。”
李元眼神微冷：“还是那个有特殊癖好的世家子？”
轩辕雪默认了，但随即，她眼中又燃起一点倔强的火苗：“但是我已经跟他们说了！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嫁人的。死也不会。”
李元看着她倔强的侧脸，心头微软，笑着问：“怎么，公主殿下这是要当不婚主义者了？”
“要你管！”轩